车子驶抵望月观山脚下时，天边刚翻出鱼肚白。晨雾裹着刺骨的阴寒扑面而来，草木枯黄死寂，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煞气之中，连鸟鸣虫嘶都听不见，死寂得令人心悸。
玄门弟子早已按部署在外围隐匿埋伏，远远朝我打出安全手势。我推开车门，脚下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，怀中残卷与玉简微微发烫，眉心安魂印自动泛起一层柔光，稳稳护住我的魂魄。
“瑶瑶，万事小心。”经纪人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，“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我轻应一声，掐断通讯，独自迈步朝山上走去。
越靠近望月观，阴煞之气越是浓郁，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怨魂虚影，发出微弱凄厉的呜咽，被一股无形力量束缚在道观四周，成为阵法的养料。地面遍布黑色符文，雾气中透着诡异的血色，正是勾魂宗最歹毒的万魂锁魂阵。
我抬手贴上小腹，灵胎温凉的气息缓缓流淌，与阴阳之力相融，在我周身撑起一层无形屏障。怨魂与煞气一靠近便被瞬间净化，连一丝阻碍都无法形成。
道观山门早已残破不堪，匾额坠落，断柱横陈。踏入山门的刹那，正殿大门轰然敞开，一股远比灰长衫强横数十倍的阴煞之气席卷而出，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正殿中央，一道黑袍身影端坐其上。
男人身形枯瘦，须发皆白，脸上布满褶皱，双眼紧闭，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煞气。胸口位置，双瞳弯月图腾赤光闪烁，狰狞刺目，正是勾魂宗最高掌权者的象征。
他没有睁眼，声音却如同来自九幽深渊，沙哑、古老、带着死气沉沉的威压：
“赵茜，叶子瑶……你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我脚步一顿，眼神骤然冷冽如刀：“你早就知道我的一切。”
“自然。”老者缓缓睁眼，双目竟是纯粹的漆黑，没有眼白，没有瞳孔，宛如两潭无底深渊，“当年借魂术是我打断，你的魂魄是我勾走，守护者是我亲手斩杀，阴冥阁是我一手扶持……这盘棋，我下了整整三十年。”
真相彻底揭开，没有丝毫意外，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冷声道：“你费尽心机，只为养出灵胎，助你魂魄永生。”
“不错。”老者狂笑起来，声音震得殿宇颤抖，“你天生阳魂纯净，叶子瑶天生阴体契合，再借我勾魂宗秘术打乱阴阳，借守护者之手催生胎气……如此完美的阴阳共生体，世间仅此一份！有了这灵胎，我便可剥离生死，跳出轮回，成为无上魂主！”
他抬手一挥，殿侧阴影中，被铁链穿透肩胛骨的灰长衫被拖了出来，浑身是血，气息奄奄，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“废物。”老者瞥都未瞥一眼，语气淡漠如蝼蚁，“连一个孕胎之人都对付不了，留你何用。”
话音落，灰长衫发出一声凄厉惨叫，身体瞬间干瘪，魂魄被硬生生抽离，化作一缕黑气被老者吸入体内。
连自己的亲信都能随手吞噬，此人歹毒之性，早已泯灭人性。
我眼底杀意暴涨：“你残害无辜，吞噬魂魄，逆天而行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“死期？”老者嗤笑，周身煞气轰然爆发，“我修魂体百年，分裂三魂七魄藏于天地之间，就算玄门掌门亲至，也杀不死我！你以为凭你和腹中胎儿，能翻盘不成？”
他猛地抬手，结出诡异印诀。
整个望月观剧烈震动，地面符文尽数亮起，无数怨魂疯狂嘶吼，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魂爪，带着撕裂天地之势，朝着我狠狠抓来！魂爪所过之处，空气被腐蚀得滋滋作响，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。
“灵胎，助我！”
我低喝一声，不再保留半分力量。
腹中灵胎骤然爆发出璀璨柔光，金白相间的光芒顺着经脉席卷全身，阴阳之力在我掌心凝聚成一柄光刃。我纵身跃起，迎着魂爪劈斩而下——
“轰——！！”
金光与黑煞剧烈碰撞，气浪席卷全殿，断瓦碎石漫天飞溅。
魂爪寸寸崩裂！
老者脸色微变，显然没料到我与灵胎的力量已然强横至此：“不可能！短短时间，你怎可能掌控如此精纯的阴阳之力！”
“你想不到的事，还多着呢。”
我身形一闪，踏碎煞气直冲而上，光刃裹挟着灵胎之力，直劈老者面门。老者怒吼一声，双掌拍出，黑煞与金光再次相撞，整座正殿轰然坍塌，砖石飞溅。
烟尘之中，老者身影暴退，胸口弯月图腾赤光暴涨：“既然你不知好歹，那就别怪我亲手剖开你的肚子，强行取胎！”
他猛地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图腾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