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洛汐不喜欢早起去上学,住在山里上学不方便,爷爷在学校边上租了房子,阿姆在出租屋里照顾他们三人,出租屋一共两个房间,原本是阿姆和毕洛汐一间,欢欢和哥哥一间。都是小孩子就没有分男女,欢欢好像不满意,哭着说,“阿姆象妈妈,她要跟着阿姆妈妈睡。”
叶靖岩低着头问,像是又被抛弃了一遍,“你也不要哥哥吗?”
毕洛汐佯装高兴站在他身边,“我愿意和大哥一起住。”
叶靖岩的眉心都开了,他低着头嘴上说,“谁要和你一起睡。”心里还是很高兴,他是一个十岁的男孩子,不能像欢欢一样,想哭就哭,忍着吧!毕竟才十岁,确实是很想哭。
阿姆担忧的说,“汐汐,你是女孩子,不能和男孩子住在一个床上。”
“欢欢也是女孩子……阿姆,大哥不喜欢我,我可是最喜欢大哥了,我就想要和大哥一起住,真的不可以吗?”
阿姆微笑着说,“可以!”他们是一个八岁一个十岁的孩子,能有什么事呢。
所以就开始了,他们“同居”的生活。周末回山里,上学期间在出租屋里,毕洛汐是一个大懒虫,早晨起来不来床,晚上七点睡,早晨起来还是起不来床,叶靖岩把她从床上拖起来,把她牵到洗手台前,让她洗漱,她闭着眼睛完成,闭着眼睛吃早饭,上学的路上也是闭着眼睛半靠在叶靖岩身上,送到她的教室里的座位上叶靖岩才安心离开,好在毕洛汐聪明,一天到晚昏昏沉沉她成绩单非常好。
假期里,一进山林她就满血复活,上树掏鸟窝,下河摸鱼,吃个零食都要爬到树上,欢欢也跟着玩疯了。
叶靖岩不是老老实实看书,写作业,就是帮爷爷劈柴,养花,种地,听爷爷讲当兵时的故事。多数他总是冷冷站在一边,看着毕洛汐和叶欢欢一起玩,闹。山间晨雾与出租屋的灯
毕洛汐刚把脚伸进冰凉的溪水里,就听见岸上欢欢“哎呀”一声叫。她猛地回头,看见妹妹正揉着被树枝刮到的手背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而叶靖岩已经放下手里的柴刀,快步走了过去。
他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欢欢的伤口,声音还是没什么温度,却比平时软了些:“别动。”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,是阿姆早上刚叠好的,他总习惯揣一块在身上。毕洛汐看着他仔细帮欢欢包手,忽然觉得手里的鱼篓沉了沉——方才摸到的两条小鲫鱼,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兴奋了。
等欢欢破涕为笑,蹦着去追蝴蝶,毕洛汐才提着鱼篓走上岸。叶靖岩正弯腰捡柴刀,阳光落在他发梢,有细碎的光在动。“大哥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玩啊?”
叶靖岩直起身,看了眼远处疯跑的欢欢,又看向她,眉头微蹙:“柴没劈完,爷爷下午要生火。”毕洛汐撇撇嘴,把鱼篓往他脚边一放:“这鱼给你,你陪我们玩会儿呗?我知道后山有棵老槐树,上面有超大的鸟窝,肯定有鸟蛋!”
他的目光落在鱼篓里扑腾的鲫鱼上,沉默了几秒,还是摇头:“你们玩,我劈完柴去找你们。”说完就转身往柴堆走,背影又直又挺,像山间的小松树。毕洛汐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,却还是忍不住跟着他走了几步,蹲在旁边看他劈柴。
斧头落下的声音很有节奏,每一下都能把木头劈得整整齐齐。毕洛汐数着数,数到第十下时,忽然发现叶靖岩的袖口沾了片草叶,是刚才帮欢欢包手时蹭到的。她伸手想去摘,指尖刚碰到布料,他就顿了一下,侧头看她。
“干嘛?”他问。
毕洛汐赶紧收回手,指着他的袖口:“有草叶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,抬手擦掉,没再说话,只是劈柴的速度慢了些。毕洛汐盯着他的侧脸,忽然想起上周在出租屋,她早上赖床,他把她从床上拖起来时,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头发,那时候他的耳朵好像也是红的,只是她闭着眼睛没看清。
等爷爷喊他们回家吃饭时,叶靖岩终于劈完了柴。毕洛汐拉着欢欢跑在前头,跑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他正提着鱼篓跟在后面,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铺到她脚边。
“大哥,快点!阿姆肯定做了烤红薯!”她朝他喊。
他脚步顿了顿,然后加快了速度,走到她身边时,轻轻说了句:“下次别往深水里跑,危险。”
毕洛汐心里一暖,故意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知道啦,叶小大人!”
他没反驳,只是嘴角好像往上弯了一下,快得像山间的雾,一吹就散了。
晚上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,毕洛汐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旁边的叶靖岩呼吸很轻,她能听见他翻书的声音。“大哥,”她小声说,“明天周末,我们还去后山好不好?”
书声顿了顿,传来他的声音:“嗯。”
毕洛汐笑着跳了起来,从背后抱着叶靖岩的脖子,“大哥,最好了。”觉得今晚的月光好像比平时亮,照得她心里暖暖的,连早起上学的烦恼都忘了。
毕洛汐他们周末愉快回山林里,看到一群陌生人,站在院子里,叶靖岩难得的笑容戛然而止,他清楚知道谁来了。
他缓缓走进主屋,恭恭敬敬叫了一声“奶奶——”
叶家老夫人还是像从前一样,拿鼻孔看人,不是为了叶家,她是不会进林子里。心里再难受她还是开了口。“回家——”
“妹妹呢?一起去?”
奶奶面露难为的脸色,“你答应回去,并服从叶家安排,欢欢自然是叶家大小姐。”
“汐汐呢?”
“叶靖岩——”叶老夫人原本想发脾气,旁边有人提醒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