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，大哥和欢欢为什么会被接走，他们的妈妈回来了吗？”毕洛汐趴在爷爷的膝盖上难过，阿姆端过来她爱吃的麦芽糖，毕洛汐也没有心思吃。
“阿姆，大哥才会笑……”毕洛汐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阿姆心疼抱住她，“想他们两个时，阿姆带你去找他们，不远，还会一个学校上学。你和欢欢还是同班同学呢。”
“是哦……哈哈哈……”毕洛汐脸上挂着泪，笑了。她是一个很感性的人，哭笑都是一瞬间的事。阿姆知道这段时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让叶靖岩和欢欢走出悲伤。
周一早晨，毕洛汐没有赖床，她早早起床，洗刷完，乖乖去上学。好不容易等到欢欢进教室。
俩人高兴抱着一起，果然阿姆说的一点也不错，“欢欢，我想死你了。大哥嘞，我去他班里找他。”毕洛汐正要往外跑。
“汐汐，大哥被奶奶送走了……”
欢欢的声音像颗冷石子，“咚”地砸进毕洛汐心里。刚暖起来的笑意还僵在嘴角，眼泪就先一步涌了上来。她攥着欢欢的袖子晃了晃，指节都泛了白：“送、送到哪里去了？阿姆说我们会一起上学的，她说大哥也会来的……”
欢欢垂着头，手指抠着校服下摆的线头，声音闷得发颤：“我昨天听见奶奶打电话，她说她把哥哥送出国，远离一些不相干的人人，还说她定要把哥哥培养，比大哥叶靖琦出色百倍的。”
“出国？已经出国了。”毕洛汐往后退了半步，撞到身后的课桌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教室里早到的同学都看过来，她却顾不上脸红，只盯着欢欢的眼睛，想从里面找出“骗人”的痕迹。可欢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，和她一样，都是没处藏的难过。
上课铃响了，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来，毕洛汐却坐在座位上发愣。她盯着窗外的梧桐树，想起上周六下午，大哥还在树下教她叠纸飞机。他说等开学了，要带她和欢欢去操场放风筝，还说要把最威风的那只“老鹰”给她。那时候阳光落在大哥脸上，他笑起来的时候，左边脸颊有个小小的梨涡，和阿姆的一模一样。
“毕洛汐，起来读课文。”老师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。她慌忙站起来，手指在课本上乱划，却连哪一页都找不到。眼泪又要掉下来，她用力咬着下唇，把哽咽咽回去——阿姆说过，她要帮大哥和欢欢走出悲伤，现在大哥走了，她不能再在课堂上哭。
放学路上，欢欢攥着她的手，从书包里掏出一块用糖纸包着的巧克力：“这是家里的阿姨给我的，说让我分你一半。她说大哥走的时候，把你上次送他的那只纸飞机带走了。”
毕洛汐接过麦芽糖，糖纸在手里揉得发皱。她想起那天送纸飞机给大哥时，他摸着她的头说：“汐汐，等我回来，还教你叠新的。”现在糖还没化，约定却先散了。
走到巷口，阿姆已经在门口等她，手里拿着刚熬好的麦芽糖。看见毕洛汐红着眼圈，阿姆把她拉进怀里，轻声说：“是欢欢告诉你的？我本来想等你放学，慢慢跟你说。”
“阿姆，大哥还会回来吗？”毕洛汐把脸埋在阿姆的衣襟里，声音闷闷的。
阿姆摸着她的头发，指腹擦过她脸颊的泪痕：“会的。大哥说了，等他放寒假，就回来跟你一起放纸飞机。他还托人给你带了东西，在你枕头底下呢。”
毕洛汐猛地抬起头，拔腿就往屋里跑。枕头底下果然压着一个小盒子，打开来，里面是一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飞机，机翼上用铅笔写着“汐汐收”，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梨涡图案。
她拿着纸飞机跑到院子里，对着天空轻轻一抛。风带着纸飞机飞起来，越过院墙，朝着远方飘去。毕洛汐站在原地，看着飞机越来越小，脸上慢慢露出了笑——这次的笑没有眼泪，因为她知道，大哥一定会回来的，就像阿姆说的那样。
时间过得很快，她和欢欢都高考完了，欢欢下了考场就跑过来了，毕洛汐和她一起躺在床上说悄悄话，“奶奶让我订婚！”
“订婚？你还没有读完书，奶奶不让你上大学了吗？”
“奶奶说先订婚，等大学毕业后再结婚。”
“那……和你订婚的那男生怎么样？帅吗？”
“是，宋家的独子。是我爸爸原配的侄子。比我小两岁。”
“他们不是恨你爸爸吗？她还把叶靖琦的姓改成了宋靖琦。你奶奶那么恨他们……怎么还能把你嫁给他们家。”
欢欢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声音闷得像蒙了层湿棉花：“奶奶哪里是为我好，她是为了宋家的资源。上个月宋家拿到了海外新能源的独家代理，奶奶想让大哥回国发展，得靠宋家搭线。”
毕洛汐手指顿了顿，摸了摸欢欢发尾——高考前她们还一起在台灯下刷题，欢欢说想考师范，以后当老师，现在却要被绑进一场明码标价的婚约里。她坐起身，看着欢欢泛红的眼角：“那你自己想吗？那个宋家小子，你见过吗？”
“见过一次，去年家族宴上。穿得板正，说话细声细气的，看见我就躲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”欢欢扯了扯嘴角，笑意却没到眼底，“奶奶说‘先订婚，等你大学毕业，要是不喜欢，再分也不迟’，可这话谁信啊？订了婚，我就是宋家的人，以后大哥的事，我都得跟着绑在一条船上。”
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，毕洛汐想起高三那年冬天，她们偷偷溜出学校买热奶茶，欢欢攥着她的手说“以后要靠自己活”，那时的月光落在欢欢眼睛里，亮得像星星。她伸手抱住欢欢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：“要不跟阿姆说说？阿姆认识教育局的老师，或许能想想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