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姆从外边走进来,“靖岩饿了吗?给你做点吃的?”
阿姆就是这样一个清冷的人,却照顾他们三人长大。
“阿姆,我不饿。”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子,“阿姆,这是我为你挑选的手镯,是玻璃水种的,和您的气质很配。”
阿姆什么表情也没有,冷冷的接过来,戴在手腕上,“不饿,我就去睡了,你走的时候带回去些鹿茸菇回去,欢欢和洛汐都喜欢吃。”
叶靖岩点点头。
叶欢欢拿吃了一口榴莲酥,突然有了注意,“我们种榴莲树吧,你和我都爱吃,种点稀有榴莲品种咱们吃着方便。”...
“大姐这是北方……榴莲树就别想了。”毕洛汐泼冷水,手上的笔没有停,她在赶作业。
周末了,原本毕洛汐想回家里看看爷爷和阿姆,爷爷周五晚上打电话不准她回家,她和欢欢没事情做,叶靖岩给她们安排好了去滑雪场滑雪,他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毕洛汐把最后一笔作业描完,合上笔记本时,叶欢欢已经把两人的滑雪服都翻了出来,正对着镜子比划亮橙色的雪镜。“洛汐洛汐,你说靖岩哥是不是偷偷去给我们买榴莲了?”她晃着手里的雪杖,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毕洛汐套上厚围巾,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,窗外的阳光正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。“别想了,北方冬天连榴莲都少,再说他哪有那闲工夫。”话虽这么说,她却想起叶靖岩上次出差,特意绕路带回来的冷冻榴莲肉,化冻后甜得发腻,和阿姆腌的酸黄瓜一起吃倒别有风味。
滑雪场的魔毯正缓缓向上输送着人,毕洛汐刚站稳就被欢欢拽着往初级道走。雪粒落在睫毛上,远处的缆车像串起来的珍珠,在林海雪原间穿行。欢欢摔了两跤后突然眼睛一亮,指着不远处的坦克造型爬犁:“咱们玩那个!比滑雪有意思多了!”
两人刚坐进爬犁,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们名字。回头时,叶靖岩正站在雪地里,黑色滑雪服衬得身形挺拔,手里拎着个保温袋,头发上沾着未化的雪沫。“猜你们该饿了。”他把袋子递过来,拉链拉开的瞬间,榴莲的浓郁香气混着热气飘了出来。
保温盒里是切好的榴莲班戟,薄饼软乎乎的,奶油裹着流心的榴莲肉。叶欢欢咬了一大口,眼睛都眯了起来:“哇!是我上次说想吃的那种!你怎么知道?”叶靖岩帮毕洛汐拍掉肩上的雪,语气平淡:“上次听你提过一嘴。”
毕洛汐拿起一块班戟,指尖碰到温热的盒子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自己随口说想吃阿姆做的鹿茸菇汤,第二天早上灶上就温着一锅,那时只当是巧合,现在看着叶靖岩转身去租雪具的背影,倒懂了些什么——有些人的关心从不是挂在嘴边的,就像阿姆清冷的叮嘱,就像他记在心里的小事。
“哥!快来帮我们拍照!”欢欢举着手机喊。叶靖岩应了一声,脚步却顿了顿,目光望向滑雪场入口的方向。看到了沈砚和林碗书牵着手走了进来。
“沈砚——”叶欢欢喊出来了声。
沈砚也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毕洛汐,五个人坐在滑雪场里的咖啡厅里,林碗书先开口,“姐姐,是我周末太无聊了,硬缠着沈砚过来的,你不会介意吧。”
“我妈只生了我自己,请林同学不要客气,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。”
林碗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手指不自觉绞紧了沈砚的袖口,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:“对不起啊,我……。”林碗书眼泪汪汪,我见犹怜。
沈砚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:“林碗书年纪小,说话没分寸,洛汐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毕洛汐握着热可可的手指微微收紧,陶瓷杯壁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。她没接话,只是垂眼盯着杯里打转的奶泡,忽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,林碗书抱着书本“不小心”撞进沈砚怀里时,也是这样一副怯生生的模样。
“你怎么会带林同学来这儿?”叶靖岩忽然开口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,目光掠过两人交握的手,“记得你以前说过冬天最不爱动,宁愿窝在书房看书。”
沈砚指尖一顿,随即笑了笑:“碗书说想来试试滑雪,正好我也想出来透透气。”他说着看向毕洛汐,“下次咱们俩单独过来。”
这话让毕洛汐猛地抬头,她正想追问,林碗书却抢先开了口,晃着沈砚的胳膊撒娇:“沈砚哥哥对洛汐同学真好,还特意给你去挑礼物……盯着她。不像我,没人管着,只能缠着沈砚哥哥陪我。”
叶欢欢咬着吸管的动作停了下来,眉头皱起正要说话,被叶靖岩用眼神制止了。他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,语气平淡却精准:“林同学不是说自己无聊才硬缠着沈砚?怎么又成没人管了?”
林碗书的脸瞬间涨红,眼眶泛起水光,委屈地看向沈砚:“沈砚哥哥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好了,别说了。”沈砚打断她,目光转向毕洛汐,“晚点我送你们回去,正好顺路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毕洛汐终于抬眼,迎上他的目光,“大哥会送我们回去,他不喜欢我们跟外人走的太近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“外人”两个字,看见沈砚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叶靖岩适时起身,拿起两人的滑雪服:“欢欢,洛汐,该走了,再晚路上该结冰了。”
走出咖啡厅时,雪又开始下了。叶欢欢小声跟毕洛汐抱怨:“那个林碗书也太装了吧,一口一个沈砚哥哥,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毕洛汐没说话,回头望了一眼咖啡厅的窗户。沈砚正低头帮林碗书擦去发间的雪粒,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她忽然想起前天沈砚也这样怕她崴脚,小心护着她
“在看什么?”叶靖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他把一条围巾递过来,“风大,围好。”
毕洛汐接过围巾,指尖触到熟悉的羊毛质感,是去年她随口说喜欢的灰色。她抬头看向叶靖岩,他正帮叶欢欢调整滑雪镜,侧脸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温暖的围巾里,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气。就像阿姆从不会说关心的话,却总会在她书包里塞上火腿肠;就像叶靖岩从不会追问她的心事,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递上温暖。
有些人的喜欢是挂在嘴边的温柔,而有些人的在意,藏在每一件记在心里的小事里。毕洛汐忽然觉得,手里的热可可和脖子上的围巾,比咖啡厅里那刻意的温柔要暖得多。
“走啦洛汐!”叶欢欢拉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跑,“回去让阿姨给我们做鹿茸菇汤!”
叶靖岩跟在她们身后,目光落在毕洛汐晃动的发梢上,轻轻笑了笑。雪落在他的肩上,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珠,像藏在心底的秘密,温柔而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