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在毕洛汐的楼下等她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一根孤零零的线,拽着夜色里不肯松口的执拗。
毕洛汐蜷在被窝里,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。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,隔绝了窗外的光,也隔绝了那个她明明在意,却偏要装作不在乎的人。
“洛汐,出来看一眼,求你了,只看一眼。”
男人的声音裹着夜风,轻飘飘地钻过窗缝,挠在毕洛汐的心上。她咬着唇,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心里那点硬邦邦的赌气,像是被温水泡软了一角。
鬼使神差地,她还是趿着拖鞋走到窗边,“唰”地一下拉开了窗帘。
楼下的沈砚几乎是立刻就抬起头,眼睛亮得惊人,他朝着她用力挥手,嘴角弯着,是她熟悉的、带着点讨好的笑。
毕洛汐的心尖颤了颤,那点刚冒头的心软,险些就要化作推门下去的冲动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娇俏的身影踩着月光跑过来,直直撞进沈砚的怀里——是林碗书。
毕洛汐的呼吸猛地顿住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,连空气都变得滚烫而滞涩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边角,指节泛白,那点好不容易滋生的柔软,瞬间碎成了粉末。
她猛地拉上遮光帘,将窗外的一切都隔绝在外,连同那点残存的希冀,一并锁进了无边的黑暗里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叶欢欢捧着平板电脑走过来,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啧啧声:“你猜我刚看到什么?沈砚那无人机,先前摆的爱心,这会儿全变了,拼成了他和林碗书的合照,那女的,嘴都要笑歪了。”
平板屏幕怼到毕洛汐眼前,照片里的两人依偎着,沈砚的手臂揽在林碗书的腰上,姿态亲昵得刺眼。林碗书的笑容明媚张扬,像是在宣告一场毋庸置疑的胜利。
毕洛汐没说话,转身躺回床上,脑袋里乱得像一团缠打结的线。
他到底是什么意思?
特意在她楼下等她,用无人机摆爱心,引她开窗,然后,就让她看这场盛大的恩爱秀?
那些过往的情话,此刻像是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脏。他说过的“只喜欢你”,说过的“会一直等你”,说过的“以后我们的家,要摆满满一墙的合照”,字字句句,都成了笑话。
那些话轻轻巧巧地刺破了她最后的坚持,她死死咬着牙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摸过手机,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,指尖冰凉,连点进哪个软件都不知道。叶欢欢在旁边絮絮叨叨地骂着沈砚没良心,她充耳不闻。
没过多久,叶欢欢拎着个蛋糕盒子进来,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草莓爆珠蛋糕,奶油上嵌着颗颗饱满的爆珠,粉嫩嫩的,看着就甜。
换作平时,毕洛汐早就扑上去了。
可今天,她只是掀了掀眼皮,连看都懒得看一眼。
蛋糕的甜香漫在空气里,却甜不透她那颗已经凉透了的心。
窗外的风好像更大了些,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的笑声,不知是沈砚的,还是林碗书的。毕洛汐把脸埋进枕头里,终于有温热的液体,悄无声息地濡湿了枕套。
枕头上的湿痕一点点洇开,像一朵无声绽开的墨色花。毕洛汐攥着枕头的手指青筋凸起,喉咙里堵着的酸涩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。
叶欢欢叹了口气,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,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没再骂骂咧咧,只是安静地陪着。
窗外的笑声断断续续飘进来,夹杂着夜风卷起的落叶声,每一声都像鞭子,抽在毕洛汐的心上。她想起上周和沈砚逛夜市,他也是这样笑着,把一串糖炒栗子塞到她手里,指尖蹭过她的手背,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。那时她感觉风都是甜也是暖的,栗子的甜香裹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她还傻乎乎地以为,那就是一辈子。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,是沈砚发来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