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心里很乱，和他预想的不一样，他想起走廊里叶靖岩那淬了冰的眼神，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。但他抬眼时，目光却异常坚定：“就算如此，我也不会选林碗书。毕洛汐不是什么‘东西’，她是我想正经对待的人。”
“正经对待？”沈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笑得肩膀发抖，“没有沈家的家世，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她面前？我告诉你沈砚，要么乖乖跟林碗书订婚，要么就滚出沈家，别想再从我这拿一分钱！”
雪茄燃到了尽头，烫得沈阔猛地松手，他指着门口低吼：“现在就给我滚！好好想清楚，是要前途，还是要那点不值钱的‘喜欢’！”
沈砚没有动，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摸出那袋金桔干，轻轻放在桌上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包装袋上，映出细碎的光斑。他看着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轻声说：“我选她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没有丝毫犹豫。身后传来沈阔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茶杯摔碎的脆响，他却一步未停，直到走出那栋充斥着铜臭味的别墅，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，才缓缓松开了紧绷的肩膀。
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，是毕洛汐发来的消息：“沈砚，阿姆说金桔干要用温水泡才好喝～”
沈砚望着屏幕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，刚才的争执与戾气，仿佛都被这简单的一句话驱散了。他攥紧手机，抬眼望向学校的方向，眼神里没有了迷茫，只剩决绝——哪怕要对抗的是整个沈家，他也想护着那个会跑着送作业、会记得给他带润喉茶的姑娘。
沈砚从教导处愤然离去，教导主任地中海的围栏都炸毛了，“滚，滚……竟敢造假，真是什么谎都敢撒。这么大这么多的奖项都是假的，还有什么是真的，你小子确定是沈家二公子？”
毕洛汐和同学任筱竹缩着头在走廊的尽头不敢动，“汐汐，前几天教导主任还说你和沈砚是佳偶天成，沈老师是学校最有前途的学生吗？这没转眼就成了蛀虫了。”
毕洛汐指尖攥得衣袖的袖口都起了折。她听见任筱竹还在小声嘀咕“肯定是沈家施压了”，可目光却牢牢钉在教导处紧闭的门上——刚才沈砚走出来时，她分明看见他眼底还没散去的红，却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，极轻地朝她摇了下头。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发颤，却带着一股拗劲，“沈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。”
任筱竹吓了一跳，拉着她往楼梯间躲：“你小声点！现在全校都在传，说沈同学仗着富二代身份缠你，害你为了他你跟你大哥争吵这么久！”
毕洛汐猛地停住脚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。置顶的对话框里，最后一条还是她早上发的“沈砚，阿姆腌的金桔干你收到没”，沈砚没回。可她往下翻，却看见半小时前他发的一条朋友圈，只有一张图——桌上放着那袋金桔干，配文是“温着水等”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酸意混着暖意涌上来。她抬头看向教学楼外，沈砚的黑色外套还搭在栏杆上，风一吹，衣角飘得厉害，像极了他刚才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。
“筱竹，”毕洛汐深吸一口气，眼神亮了起来，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任筱竹拽住她，“现在出去，指不定被多少人围着问！而且教导主任刚放话，谁跟沈同学走近就记过！”
“记过就记过。”毕洛汐掰开她的手，脚步没停，“他为了我跟家里翻脸，为了我被人骂‘蛀虫’，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。”
楼下宣传栏里，沈砚的名字格外显眼，
毕洛汐的脚步猛地顿在办公室门外，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。林碗书的声音裹着刻意放软的委屈，从虚掩的门缝里飘出来，听得她心口发紧。
她悄悄往里瞥了眼——沈砚背对着门站在窗边，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，露出的衬衫袖口还沾着点刚才争执时蹭到的茶渍。林碗书站在他身侧，手里攥着份文件，眼眶泛红：“沈砚哥哥，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订婚，可沈家那边施压到，连你的优秀学生都取消了？”
沈砚没回头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上，声音淡得没什么温度：“跟你无关。”
“怎么能无关？”林碗书往前凑了半步，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，“只要你跟我回去跟叔叔认个错，我再帮你求求情，学校这边我也能找我爸打招呼……沈砚，你别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啊。”
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，沈砚终于转了身。他眼底的红还没完全褪去，看向林碗书时，眼神里只剩疏离：“我的前途，不用靠‘认错’换，更不用靠你。”
林碗书的脸白了白，手里的文件捏得发皱：“可毕洛汐呢？她能给你什么？现在记者堵在她家楼下，学校里全是骂你的话，她除了让你陷入麻烦，还能做什么？”
“她能……。”沈砚的声音陡然沉了些。
“沈砚，我知道我不如毕洛汐，为了你的前途，我求了爷爷，求他把山林过到了我的名下，你娶不娶我……我都愿意把山林无条件的给你，真的沈砚哥哥，我不求你喜欢我，只要……只要你记得我为了你，我很努力很努力，想想毕洛汐做了什么，明明知道你现在的处境，她不去跟爷爷要山林，沈砚哥哥，看着你一个人在努力，我真的很心疼。”
林碗书期期艾艾说完，哭着跑了出去，沈砚不忍心追了出来，看到毕洛汐一顿，又追了过去。
毕洛汐眼泪滴落下来，手里死死捏着手中的保温杯，是啊，她没有为他们在一起努力过……她也不明白，这么疼爱她的爷爷为什么把山林给林碗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