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洛汐趴在床上,盯着手机,沈砚的微信信息框里还停留在一周前。欢欢撇了她一眼,“别看了,有意思吗?”
“有意思——”
“好好——有意思,你就等着他吧!反正你马上在沈砚哪里翻篇了。”
“叶欢欢——”毕洛汐鼻子一酸委屈巴巴,“这可是我的初恋,他怎么可能不是真心。”
“是真心的,给你看看这个,他算哪门子的初恋。”叶欢欢把一打纸扔给她。
毕洛汐拿起来看,“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,……沈砚他不会因为我们家……他是因为喜欢我……”
“嘴硬是吧,你说他一个富家公子,你去山里做什么?咱们哪里又不是什么名山大川,你就是他的目标,先和你偶遇,又在大学里跟你相遇,还为你做过这么多浪漫事,也值得。”
“欢欢你说,爷爷为什么不把山林给我,我就能和沈砚在一起了。”毕洛汐难过极了,抱着枕头流泪。
“姐妹你要这么恋爱脑吗?怪不得沈砚能如此轻松的将你拿下,目的不纯的爱情你也要。大哥对你……”叶欢欢很铁不成钢,又不敢说大哥喜欢她,大哥早就嘱咐她不准说。
“能骗我一辈子,也不算骗了吧!”
叶欢欢翻了个白眼,伸手抽走毕洛汐怀里的枕头,带着哭腔。
“骗你一辈子?你当演偶像剧呢?他要的是你家后山那片能建疗养院,等合同一签,你看他还会不会天天给你带早餐、在图书馆替你占座?”
毕洛汐蜷着身子往床角缩,指尖攥着那叠印着“土地转让意向书”的纸,指节泛白。纸上沈砚父亲公司的公章红得刺眼,和他上次送她的那支口红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可他说过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抽气打断,“他说喜欢我爬山时摔得满身泥的样子,说我比城里那些装模作样的女生真实……”
“真实?”叶欢欢冷笑一声,“你信就好,你忘了我堂哥的事了,和多少人交往都没事,结婚的人还不是婶婶选定的人。”毕洛汐忘了叶欢欢就是世家子弟。
毕洛汐猛地抬头,眼眶里的泪还没掉,睫毛先颤了颤:“可他不一样………他对我是真心的……”
“那又怎样?”叶欢欢坐到床边,把手机递到她眼前,屏幕上是沈砚和林婉书的合照——背景是她家后山的观景台,林碗书手里攥着的合同,封皮和毕洛汐手里的一模一样。
毕洛汐的手指突然松了劲,那叠纸滑到床单上,红公章像块血渍。“我去找他问清楚。”她猛地起身,鞋都没穿稳就往门口走。
叶欢欢一把拉住她:“问什么?问他是不是故意骗你?还是问他要地还是要你?”她指了指毕洛汐泛红的眼,“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,别再自欺欺人。”
毕洛汐的肩膀垮下来,眼泪终于砸在手上。手机屏幕亮了下,是沈砚发来的消息:“洛汐,明天有空吗?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,最后只敲了三个字:“不用了。”
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,她好像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——不是因为沈砚的骗,是因为自己终于承认,那场以为刻骨铭心的初恋,从头到尾都是场精心设计的交易。
叶欢欢把外套披在她身上,轻声说:“走,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糖水铺,甜的能压掉苦的。”
毕洛汐点点头。
还没等她俩下楼,沈砚就在楼下等着她了,见到毕洛汐,沈砚迫不及待拉着住她。“汐汐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毕洛汐转头跟他说,“解释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是完全为了山林才来接近我?”
“是……可是……我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沈砚,谢谢你喜欢我……我也……是有未婚夫的人,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
叶欢欢小声说,“大姐,撒谎也来点高级的,凭空出未婚夫?咋收场。”
毕洛汐瞪她一眼。
沈砚的手僵在半空中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他盯着毕洛汐的眼睛,像是要从那片泛红的眼底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:“未婚夫?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从没听过?”
毕洛汐往后退了半步,刻意拉开距离,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些:“你没听过的事多了。”她攥紧了叶欢欢递来的外套衣角,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触感,倒让她多了点底气,“我们两家是世交,娃娃亲,早就和她大哥定了,只是我们不需要跟外人讲。”
叶欢欢在旁边赶紧帮腔,清了清嗓子:“可不是嘛,我大哥上周还从国外回来,专门去看了她爷爷呢,沈先生,你这时候凑上来,不太合适吧?”她说着,还故意往毕洛汐身边靠了靠,一副“我们早有准备”的模样。
沈砚的脸色沉了下去,目光扫过毕洛汐攥紧衣角的手,又落到她没穿稳的拖鞋上——刚才急着出门时,她左脚的拖鞋还歪在脚踝处。他喉结动了动,语气软了些:“洛汐,你别骗我。你要是在气头上,我可以等你冷静下来,不管是山林的事,还是我们之间的事,我们都能好好说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毕洛汐别过脸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其实她的心跳得飞快,生怕下一秒就被戳穿谎言——大哥怎么会喜欢她,不过是刚才慌不择路时想出来的挡箭牌。可一想到那张印着红公章的土地转让意向书,想到沈砚和林婉书在自家后山的合照,心里的那点慌乱又被寒意压了下去,“你要的东西,我给不了;我要的东西,你从来没打算给。咱们到此为止,不好吗?”
“山林是家里人想要的,我是真的很喜欢你!”沈砚往前追了一步,声音陡然提高,“洛汐,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,是因为我爸让我来谈后山的项目,可后来……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啊!我在图书馆给你占座,是因为知道你早上起不来;给你带早餐,是因为看见你总不吃早饭胃疼;就连陪你去爬山,也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……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?”
他的声音带着急意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毕洛汐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。那些日子里的细节,像碎片一样涌上来——图书馆窗边永远留着的那个座位,早餐里永远去掉了她不爱吃的香菜,爬山时他稳稳牵着她的手……如果这些都是假的,那也太逼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