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穿了一身定制的黑色中式西装,和林碗书的粉色旗袍很般配,林曼如满意的嘴角上扬,“爸,这就是您未来的孙女婿。”
毕老爷子轻抿一笑,“我这个山里的老头子,什么也不懂,定好的事就尽快解决,选个日子你俩就办婚事吧!”
林婉书乖巧的说,“谢谢!爷爷……那您什么时候搬走?”
“搬走?搬哪去,山林是你的嫁妆,毕家老宅可不是。”
“爷爷……”林碗书还想说什么。
沈砚拉了她一下,“爷爷说的对,这是咱们家的老宅,当然不能搬走,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……爷爷要跟以前一样住才好。”
林碗书被沈砚拉住的手一僵,指尖的凉意顺着腕骨往上窜。她原以为爷爷松口同意婚事,便会顺着之前的话头搬去山林边的新屋,却没料到他话锋一转,把“毕家老宅”的归属摆得明明白白。粉色旗袍的裙摆扫过地板,她垂着眼,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没再说话。
沈砚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,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背,转向毕老爷子时,语气依旧温和:“爷爷说得是,老宅里满是您的念想,自然该住着舒心。往后我和碗书常回来陪您,正好也多听听您讲以前的事。”他这话既给足了老人面子,又悄悄把“回来住”的说法换成了“常回来陪”,不动声色地为林碗书留了余地。
林曼如在一旁听着,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随即笑着打圆场:“爸,您看沈砚多懂事。碗书也是关心您,怕老宅院子大,您打理着累。等过阵子,让沈砚找人把老宅的回廊修修,再添个葡萄架,您夏天乘凉也方便。”
毕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紫砂杯,杯底在茶几上磕出轻响。他抬眼看向沈砚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:“你小子是个通透人,就是碗书这丫头,心思太直。”
沈砚来的时候,沈阔交代了,先稳住老爷子剩下的以后再说。
毕洛汐从里屋走出来,与沈砚对视,她就是要见他,要看清他的嘴脸。嗯,果然他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。与他眼神交汇时,他还是一副深情的样子。叶靖岩跟着也走了过来,牵着毕洛汐的手,微笑着说,“爷爷,我和汐汐来看你了。”
毕老爷子看到毕洛汐和叶靖岩,紧绷的嘴角总算软了些,指了指旁边的藤椅:“坐吧,刚泡的雨前茶,尝尝。”
叶靖岩扶着毕洛汐坐下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砚,指尖却悄悄攥了攥毕洛汐的手——他知道她对沈砚的芥蒂,怕她沉不住气。可毕洛汐没动,只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,眼尾却斜斜勾向沈砚:“沈先生今天穿中式西装倒是少见,和碗书姐的旗袍站在一起,倒像提前拍了婚纱照。”
这话听着是打趣,尾音却带着点凉。林碗书捏着旗袍下摆的手紧了紧,刚想开口,沈砚已经接了话,语气依旧温和:“洛汐小姐说笑了,今天是特意来拜访爷爷,总不能穿得太随意。倒是你和叶靖岩,看着比上次见时更登对了。”
他这话既没接“婚纱照”的茬,又顺带捧了毕洛汐和叶靖岩,滴水不漏。毕洛汐放下茶杯,指尖在杯沿划了圈:“登不登对的,日子是自己过的,舒心最重要。不像有些人,表面看着风光,背地里不知道要算计多少事,累不累啊?”
这话几乎是明着点沈砚了。林曼如脸色微变,刚想打圆场,毕老爷子却咳了一声,目光落在沈砚身上:“沈小子,洛汐这丫头心直口快,你别往心里去。不过她这话也没说错,过日子嘛,坦诚最要紧。”
沈砚点头,姿态依旧恭敬:“爷爷说得是,我明白。我和碗书的事,往后一定凡事跟您商量,绝不敢藏私。”他这话像是在表忠心,却没提半句具体的打算,反而把话题又引回了和林碗书的婚事上。
毕洛汐瞥了眼林碗书——她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,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,连沈砚攥着她的手都没怎么挣。心里的气更盛,刚要再开口,叶靖岩却轻轻按了按她的肩,对毕老爷子笑道:“爷爷,我和汐汐这次来,是想跟您说,下周我们去领证,先定下来,等汐汐大学毕业了,我们再办婚礼。这祖屋是我和汐汐一起长大的地方,我们想从这里举办婚礼。”
这话既给了毕洛汐台阶,又暗里提了“山林新屋”——那是之前说好给毕老爷子住的地方,现在却被毕老爷子绕开了。毕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看了叶靖岩一眼,又扫过沈砚:“也好,你们年轻人心细,多看看总没错。”
沈砚心里了然,叶靖岩这是在帮林碗书敲边鼓。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林碗书的手背,对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,才对叶靖岩笑道,“也好,等洛汐毕业这里的疗养院也建好了,到时候设施齐全,办婚礼也合适。”
毕洛汐看着他这副“万事妥帖”的样子,心里更不舒服,却被叶靖岩悄悄拉了拉手。她抬头瞪了叶靖岩一眼,却见他冲她摇了摇头,眼底带着点无奈——现在不是跟沈砚硬碰硬的时候。
就在这时,林碗书忽然抬起头,看向毕老爷子,声音轻轻的:“爷爷,我去房间那边……我昨天去看了,院子里种了您喜欢的桂花树,等秋天开花了,香得很。”
她没提“搬走”,却把自己的房间的好处摆了出来。毕老爷子看着她,眼神复杂了些,没说话。沈砚适时开口:“碗书一直记着爷爷喜欢桂花,特意让人选的树苗。往后您要是想住得清净些,新屋那边随时能去,老宅这边我们也常回来陪您,两边都方便。”
这话既给了毕老爷子台阶,又没逼他做决定,比林碗书直接问“什么时候搬走”要周全得多。毕老爷子沉默了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等你们婚事定了,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