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说我是假借京大的话剧社名义，偷税漏税。”叶靖岩接到他秘书小吴的电话，都觉得好笑，“直接转接公司法务部，让他们直接处理。”
这种小孩子的把戏，还要他亲自处理，一场话剧的那点话费，就扯到偷税漏税上来了，沈砚也就是一个跳梁小丑。小吴拿了一个文件给他签。
“对了，保证洛汐的话剧顺利进行，防止沈砚在搞什么小动作，等那天把我的行程安排都退掉，我要去看。”
“好的叶总……还有老夫人让你今天回家吃饭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叶靖岩签完文件，指尖在最后一笔上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小吴：“洛汐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？排练场地、道具经费，都盯紧点。”
小吴点头应下：“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，话剧社那边前几天有人想借故刁难，说场地审批有问题，被我压下去了。沈砚那边倒是没再明着出手，就是听说他最近和话剧社的一个副社长走得挺近。”
“副社长？”叶靖岩眉峰微挑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，“查清楚他的底细，还有，把洛汐的排练日程发我一份。”
“好的叶总。”小吴应声退了出去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叶靖岩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脑海里浮现出洛汐站在舞台上的模样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眉眼清亮，说起台词时眼里像盛着光，那是他在商场沉浮多年，再也寻不回的纯粹。
沈砚……叶靖岩薄唇轻启，吐出这个名字时，带着几分嗤笑。沈家与叶家本就没有什么交集。一场话剧的经费，拢共也没几个钱，竟也能被他拿来做文章，说什么偷税漏税，简直是贻笑大方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洛汐的聊天界面，她昨天还兴致勃勃地跟他说，新排的话剧里有一段独白，她练了好久，等演出那天一定要让他来听。叶靖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，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：放心，演出那天，我一定在。
发完消息，他起身拿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，准备回家。老夫人的饭局，向来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。果不其然，刚踏进叶家老宅的大门，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老夫人略带威严的声音。
“你倒是舍得回来？”老夫人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“沈家和你那点恩怨，我不管，但你要是为了一个话剧社的小姑娘，把叶家的脸面丢出去，我第一个不饶你。”
叶靖岩换了鞋，走到她身边坐下，语气平淡：“奶奶，我做事有分寸。沈砚的那些手段，上不了台面。”
“分寸？”老夫人放下茶杯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京大话剧社是什么地方？多少双眼睛盯着呢！沈砚现在放话出去，说你是为了讨好那个叫洛汐的姑娘，才砸钱进话剧社，甚至不惜……”
老夫人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叶靖岩端起桌上的茶，抿了一口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清者自清。等话剧演出那天，一切自然会有分晓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老夫人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：“而且，洛汐不是那种人。”
老夫人看着他，沉默了半晌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你啊，就是太犟。罢了，我也不管你了，只希望你别后悔。早就跟你讲了，你和毕家不要来往了，奶奶这么多年培养你，未来叶家的女主人，一定是要给你有助力，有能力的女人。”
“奶奶……”
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，叶靖岩没多说什么，吃完饭就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老夫人忽然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她起身走进书房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他：“这个拿给欢欢，这玉簪是我的妈妈给我的嫁妆，给她，这是奶奶的一点心意。”
叶靖岩愣了一下，接过锦盒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簪子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低声道：“谢谢奶奶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老夫人挥挥手，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，“记得，给欢欢。”
叶靖岩应了声好，转身走出老宅。夜色渐浓，路灯的光芒洒在他身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他打开锦盒，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子，簪头雕刻着精致的兰花，清雅脱俗。
坐在车子里发呆，奶奶完全可以亲自给欢欢，却要他转交，这支玉簪不是在给欢欢，而是在告诉他，奶奶是要疼爱他们兄妹俩的，要不要她的疼爱，就看他听不听话。
叶靖岩指尖摩挲着玉簪上细腻的纹路，兰花瓣的棱角硌着掌心，竟生出几分沉甸甸的重量。他阖上锦盒，丢在副驾驶座上，发动车子的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叶靖岩去看她排练的那天，正撞见洛汐和周明宇争执。小姑娘涨红了脸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周学长，账目明明没有问题，你为什么要诬陷我大哥？！”
周明宇抱臂站着，嘴角扯着嘲讽的笑：“洛汐，你别被叶靖岩骗了。他砸钱进来，不过是看中你的脸，等他玩腻了，有的是办法甩掉你。我这是在帮你认清现实！”
“你胡说！”洛汐气得浑身发抖，抬手就要去推他，却被人稳稳拉住了手腕。
叶靖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，掌心温热，力道沉稳。他瞥了周明宇一眼，目光冷得像淬了冰：“滚。”
一个字，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。周明宇脸色一白，悻悻地瞪了他们一眼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洛汐转过身，：“嘿嘿嘿……大哥，对不起，都是我不好，连累你了。”
叶靖岩抬手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指尖划过她泛红的眼角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：“傻瓜，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，低头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坚定的光：“好好排练，演出那天，我会让所有人知道，你值得。”
夜色渐深，叶靖岩送洛汐回宿舍的路上，接到了奶奶的电话。老夫人的声音依旧威严，却少了几分苛责：“论坛上的事我看到了，明天我让管家送些补品去给你和那个小姑娘。演出那天，我会坐在第一排。”
叶靖岩握着手机，心头一暖。他低声道：“谢谢奶奶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洛汐。月光落在她脸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，小姑娘正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，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。
叶靖岩的唇角弯起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演出那天的风，一定很暖。而他的小姑娘，会站在舞台中央，光芒万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