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洛汐？”沈阔皱了皱眉，这个名字在他的计划里，原本是连提都不必提的存在，“她和毕青山一起回老宅做什么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”沈砚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屑，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，“一个在山里野惯了的丫头，无非是想攀高枝，分一杯羹罢了。”
沈洋却不这么认为，他放下茶杯，指尖轻点着桌面，发出规律的轻响，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神经：“爸，毕青山那个人，最看重的就是脸面。这些年他对毕洛汐不闻不问，未必是真的不在意，或许只是碍于林曼如的面子。”
“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沈清歪着头，故作天真，“难不成毕青山还真会把家产分给那个野丫头？”
“难说。”沈洋瞥了沈砚一眼，嘴角的弧度更冷，“毕竟，比起一个只会哭哭啼啼、靠着母亲撑腰的林碗书，一个在山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毕洛汐，说不定更对毕青山的胃口。”
沈砚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，他猛地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：“沈洋，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！”
“哦？是吗？”沈洋挑眉，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，“那二哥刚才接电话时，脸色怎么那么难看？”
这话像是一把火，瞬间点燃了沈砚积压的怒火。他猛地抬眼，目露凶光，几乎要冲上去和沈洋拼命。
“够了！”沈阔沉声喝止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都是一家人，吵什么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沈砚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：“沈砚，记住你的身份。这场婚约，不仅是你的事，更是沈家的事。毕洛汐那边，我会让人去查。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，你给我安分点，别惹是生非。”
沈砚咬着牙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却不敢再反驳一个字。他知道，沈阔这话，既是警告，也是提醒。他要是敢搞砸这场婚约，那他在沈家，就真的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。
沈洋看着他这副憋屈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快意。他端起茶杯，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，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，却浇不灭他心底的寒意。
毕洛汐吗？亏他当时还想娶她，今天做事这么绝，怨不得她不肯为了他，求毕老爷子把山林给她，皆大欢喜的事，非得弄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。沈砚心里还是埋怨她的。
而阳台外的风，似乎更凉了，卷起窗帘的一角，露出窗外沉沉的夜色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正缓缓收紧。
林曼如看着毕洛汐的资料，没想到这丫头从小就是学霸，还有叶靖岩兄妹竟然和她一起长大，叶靖岩现在是叶家的接班人，叶家在京都是数一数二的世家，林婉书着急的讲，“妈，我就说嘛，那个沈砚就是废物。跟叶靖岩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了。毕洛汐喜欢让给她好了。”
林曼如指尖重重地戳在纸上那张一寸照上，照片里的毕洛汐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眉眼清冽，透着股野草般的韧劲，半点没有豪门千金的娇柔。她眼底掠过一丝阴鸷，抬手将资料甩在茶几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让给她？婉书，你是被猪油蒙了心？”林曼如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，“沈家这门亲事，是你妈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搭上的线？沈砚再废物，他也是沈家二公子，你嫁过去，就是名正言顺的沈二少奶奶！毕洛汐算什么东西？一个在山沟里长大的野种，也配跟你抢？”
林婉书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，眼眶瞬间红了，委屈地撅着嘴：“可叶靖岩比沈砚强多了啊……他要是肯帮毕洛汐，我们斗得过吗？叶家在京都的势力，沈家都要让三分的。”
“叶靖岩？”林曼如冷笑一声，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在“叶靖岩”三个字上狠狠划了几道，“一个私生子，叶家老夫人不喜欢他……他和毕洛汐不过是一起长大的情分，能有多深？你不知道叶家老太太最重规矩，绝不会允许他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，进叶家。更不会因为她得罪沈家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，俯身凑到林婉书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爸那边，我会去吹枕边风。毕洛汐想回毕家分家产？做梦。
林曼如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：“他不是看重脸面吗？我们就把事情闹大，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毕洛汐是个心思歹毒的丫头，回毕家就是为了破坏你和他的婚约。到时候，别说毕青山不会认她，就连沈阔，也会逼着沈砚站在你这边。”
林婉书眼睛亮了亮，破涕为笑：“妈，还是你厉害！”
“当然。”林曼如得意地挑眉，伸手替她擦去眼泪，“记住，毕洛汐就是个泥腿子，翻不了天。这毕家的千金，只能是你林婉书。这沈家二少奶奶的位置，也只能是你的。”
窗外的夜色更浓了，寒风卷着枯叶，拍打着玻璃窗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客厅里的水晶灯散发着冰冷的光，映着母女俩各怀鬼胎的脸，像一幅精心勾勒的工笔画，处处透着虚伪与算计。
而山林老宅的书房里，毕青山正坐在书桌后，看着手中同样一份毕洛汐的资料，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半截，烟灰簌簌落在书页上。他身后的红木书柜上，摆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，照片里的女人笑靥如花，眉眼间，竟与资料上的毕洛汐有七分相似。
他沉默良久，终是抬手掐灭了烟，声音沙哑地对着空气低语：“蓝衣，你说……我们的女儿，长大了，很漂亮也很优秀。你放心吧，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女儿。不在让别人欺负她。”
空气寂静无声，只有窗外的风，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啸着，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毕、沈两家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