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靖岩是被怀里人轻轻的呼吸声闹醒的。
毕洛汐窝在他胸口,睡得安稳,长发散在枕间,软得像一团云。他没动,只垂眸看着她,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额前碎发,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。没有叶家继承人的光环压着,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事务等着他决断,他的日子干净得只剩下眼前人,和大把可以挥霍的清闲。
等怀里人迷迷糊糊蹭了蹭他,睁开眼时,叶靖岩才低低笑了一声,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醒了?”
毕洛汐嗯了一声,声音软糯:“再不起要迟到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收紧手臂,把人抱得更紧一点,“我送你。”
她挣扎着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:“不用啦,我自己走过去就行这么近,你再睡会儿。”
叶靖岩没强求,只撑着起身,在她额头印了个轻吻:“路上小心,放学给我发消息。”
毕洛汐脸颊微红,点了点头,匆匆洗漱换衣,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叶靖岩没有再睡。他赤足踩在地毯上,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缝隙。楼下,毕洛汐背着书包快步走向学校,身影轻快,像只无忧无虑的小鸟。他就那样静静看着,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没有权势,没有纷争,没有需要时刻端着的架子,连空气都轻松。
他随手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,没有未读消息,没有催命一样的电话,更没有那些围绕着叶家、围绕着他身份打转的人和事。这种平淡,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叶靖岩换了身运动服,驱车去了健身房。
跑步机上,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,耳机里放着节奏平缓的音乐,他脑子里却莫名掠过一个名字——林碗书。
只是一闪而过。
快得像风拂过水面,连涟漪都没留下。
他不知道知道毕洛汐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也什么都不想知道。
对现在的叶靖岩而言,世界很小,小到只装得下一个毕洛汐。
健身房的镜子里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汗水浸湿额发,眼神平静无波。曾经那些被家族、被责任、被身份捆绑的情绪,早已在离开叶家的那一刻,慢慢淡去。
练到浑身微热,他冲了个澡,换了干净衣服。走出健身房时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他拿出手机,给毕洛汐发了条消息:
“中午想吃什么?我去给你送。”
发送成功。
而另一边,林碗书刚把范科长的回复整理妥当,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,她指尖顿了顿,鬼使神差地,点开了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对话框。
叶靖岩的头像一片空白,朋友圈干净得像新号。
她盯着看了几秒,最终还是轻轻按灭了屏幕,把那点不该有的念想,重新压回心底最深的地方。
不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