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碗书攥着包带的指节泛白,胸腔里的火气正往上涌,玄关的灯却忽然亮了。
婆婆不知何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,素色的佛珠在她枯瘦的指间缓缓捻动,每一颗都凉得像冰。她没说话,只抬眼冷冷扫了林碗书一眼,那目光不锐,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,硬生生把林碗书到了嘴边的火气压下去半截。
“这么晚了,才回来。”
婆婆的声音不高,甚至称得上平静,可落在耳里,却让林碗书莫名打了个寒颤。她定了定神,立刻找回底气,抬眼迎上去:“沈砚不是也没回来。”
“他是男人,工作忙,有应酬是应该的。”婆婆往前半步,佛珠停在指尖,眼神冷冽又疏离,像在打量一个外人,“你呢?”
一句反问,堵得人胸闷。林碗书忽然就笑了,一声轻嗤从鼻间溢出,带着几分自嘲,又几分锋利:“婆婆说的是。您儿子大概是在酒吧里,搂着别的女人加班呢。”
“你——你胡说八道!”婆婆气得脸色发白,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她比谁都清楚,这个儿媳性子硬、嘴巴利,真闹起来,她半点便宜也占不到。最终只狠狠瞪了她一眼,转身摔上了房门。
林碗书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,自顾自换了鞋,拎着包上楼。热水冲刷掉一身疲惫与戾气,她倒头便睡,半点多余的情绪都不肯留给这个家。
窗外天色微亮时,门锁才轻轻响了一声。
沈砚一身浓重酒气跌跌撞撞进来,吵醒了浅眠的林碗书。她睁开眼,眼底只剩冰冷的厌烦,连一句质问都懒得开口。
气到极致,反倒无话可说。
第二天一早,她没吃早饭,也没看沈砚一眼,拎起书包就出了门。时间还早,校园里静悄悄的,她径直回了宿舍。
李梦和张琪还裹在被子里睡得沉,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寝室里轻轻起伏。只有这里,才让她觉得,自己是松快的、安全的,不用再戴着面具,应付那一屋子的冰冷与算计。
这时候范华给她发微信,“林小姐,这两天,我要去朱城出差。”
“范科长,您要去几天,需要几位秘书?”林婉书不敢怠慢,急忙回信息。
“时间不长,配两个人就可以,学历要高的。”
林婉书联系林曼如,毕竟她一个大三学生,人脉不够广,出去宿舍给林曼如打电话。
林曼如让她放心,她帮忙搞定,两个人工作七天,一人两万块钱。
林碗书站在宿舍走廊的窗边,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在脸上,总算吹散了几分昨夜憋在心底的郁气。电话那头林曼如的声音干脆利落,听得她心头一松。
“七天,一人两万,没问题,人我这边直接给你安排好,学历和能力都过得去,不会给你和范科长掉链子。”林曼如顿了顿,语气稍稍压低,带着点刻意的关切,“碗书,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听你声音都哑了。”
林碗书指尖抵着冰凉的窗沿,轻轻笑了笑,刻意轻描淡写:“没事,就是课程有点紧,再加上工作上的事,熬了两晚而已。”
她不想把沈家那些糟心的事说给任何人听,尤其是林曼如。有些委屈一旦说出口,就成了软弱,而她最不缺的,就是硬撑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