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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:尉迟宝琳的军帐(1 / 2)

靴底碾过纸团的沙沙声,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某种决绝的宣告。颜白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尉迟宝琳的独立军帐。晨风拂过他的衣摆,带着营地边缘马厩传来的草料气息,还有远处伙房升起的、稀薄的炊烟。这寻常的、属于军营清晨的声响与气味,与他此刻要去面对的那个生死悬于一线的空间,形成了某种割裂般的对照。

帐帘垂着,深青色的粗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。帐外守着两名亲兵,甲胄齐整,腰刀出鞘半寸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疲惫。他们认得颜白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带着审视,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、近乎祈求的复杂情绪。其中一人微微侧身,让开了通路。

颜白掀帘而入。

帐内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,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几缕天光,勉强照亮中央那片区域。空气是凝滞的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,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、腐肉的甜腻恶臭,以及某种草药焚烧后残留的、辛辣苦涩的烟味。这气味像一张湿冷的网,将人从头到脚裹住。

尉迟宝琳躺在铺着厚毡的简易木榻上,身上盖着一层薄被。他的脸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。嘴唇干裂起皮,微微张着,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费力,胸腔起伏间带着一种不祥的、拉风箱般的杂音。他闭着眼,但眼睑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,眉头紧锁,显然并未真正安睡,而是陷在高热带来的、混乱痛苦的梦境里。

榻边站着三个人。

最靠近榻边的是一位老者,须发皆白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袖口磨损的旧医官袍,背微微佝偻着。他正用一块湿布,极其缓慢地擦拭着尉迟宝琳露在薄被外的一截手臂。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沉重。这便是随军的老医官,张医官。

稍远些,王猛校尉像一尊铁塔般杵在那里,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脸上的虬髯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张扬,显得有些杂乱。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死死盯着榻上的人,又时不时扫向门口,直到颜白进来,那目光才像找到焦点般,猛地钉在他身上。

第三个人站在阴影更深处,是个年轻些的医官学徒,手里捧着一个粗陶药罐,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
颜白的进入,打破了帐内死水般的寂静。张医官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,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他。那目光里没有敌意,也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阅尽生死后的麻木,以及深沉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绝望。

“颜校尉。”张医官的声音嘶哑干涩,像砂纸摩擦,“你来了。”他放下湿布,直起身,动作因久站而有些僵硬。“老夫……已尽力了。”

王猛猛地踏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:“张老,您再仔细看看!宝琳他……他刚才手指还动了一下!”

张医官缓缓摇头,那动作里透着无尽的疲惫。“王校尉,非是老夫不尽心。箭镞入肉太深,污毒随血而行,已侵脏腑。你看这面色,灰败无华;你听这呼吸,浊而带喘;你摸这肌肤,高热灼手,却四肢末端渐冷。”他指向尉迟宝琳露在薄被外的小腿,那里有一处用布条草草包扎的伤口,黄绿色的脓液已经浸透了粗布,在边缘凝结成恶心的硬痂。“创口溃烂至此,脓毒内陷,邪热炽盛。高烧不退,神志昏聩……此乃败血之症,五脏皆损之象。”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,“神仙……难救。早做……准备吧。”

“准备”两个字,像冰锥,狠狠扎进王猛的耳朵里。他魁梧的身躯晃了一下,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张医官,又猛地转向颜白,那目光里混杂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,以及被这绝望诊断逼到悬崖边的狂暴。“颜白!”他低吼,“你……你说!”

帐内所有人的目光,此刻都集中在了颜白身上。张医官的眼神平静无波,那是宣判了死刑后的漠然。年轻学徒偷偷抬眼,带着好奇与畏惧。王猛的目光则像烧红的烙铁。

颜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榻边,俯下身。腐臭的气息更加浓烈地扑来。他先伸手,指尖轻轻搭在尉迟宝琳的颈侧。脉搏快而微弱,像受惊小鸟的振翅,杂乱无力。皮肤触手滚烫,干燥。他掀开薄被一角,露出尉迟宝琳的上身。几处箭伤分布在胸腹和肩臂,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脓血浸透,颜色污浊。他小心地解开一处肩部伤口的布条。

布条粘连着皮肉,揭开时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撕扯声。伤口暴露出来——约两寸长的皮肉翻卷着,边缘肿胀发黑,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溃烂腔洞,不断渗出黄绿色、粘稠如粥的脓液,中间还混杂着暗红色的血丝。更深处,隐约可见一点金属的冷光,是折断后未能取出的箭头残骸。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,向四周蔓延。

颜白的心沉了下去。典型的深度感染,合并厌氧菌感染的可能极大。脓腔形成,组织坏死。他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皮肤,尉迟宝琳即使在昏沉中,身体也本能地痉挛了一下,发出模糊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
“受伤多久了?”颜白问,声音平静。

“四天。”王猛立刻回答,语速很快,“中伏那天受的伤,当时简单包扎就撤回来了。路上就开始发烧,伤口越来越糟。营里的药……都用过了。”

“用过什么药?”

“金疮药粉外敷,内服过清热败毒的汤剂,柴胡、黄芩、黄连都用了。”张医官接口,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专业领域的无奈,“初时略有效果,高热稍退。但从前夜起,药石罔效,高热复起,且更甚从前。创口流出的……已是败脓。”

颜白点了点头。他需要更确切的证据。他轻轻翻开尉迟宝琳的眼睑。瞳孔对光反应迟钝,结膜有轻微充血。他又凑近,仔细闻了闻伤口渗出的脓液气味——除了腐臭,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甜中带腥的、类似铁锈混合坏鸡蛋的味道。这气味让他眉头蹙得更紧。

败血症。多重耐药菌感染可能性高。可能已出现早期感染性休克体征——心率快、呼吸促、末梢循环开始变差。放在现代,这是ICU里需要顶级抗生素、甚至可能需要血液净化支持的危重情况。在这里……
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尉迟宝琳灰败的脸,扫过那几处流着脓血的伤口,扫过张医官绝望的眼神,最后落在王猛那双几乎要喷出火、却又深处藏着恐惧的眼睛上。

帐内静得可怕,只有尉迟宝琳粗重艰难的呼吸声,像破旧风箱在拉扯。

“如何?”王猛的声音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。

张医官也看着他,等待着一个早已认定的答案。

颜白沉默了片刻。晨光从气窗斜射进来,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让帐内每一丝空气都为之凝固:

“张医官诊断无误。确是毒邪深入血脉,侵及脏腑,引发高热神昏。常规汤药外敷,确已无效。”

王猛眼中的光,瞬间黯淡下去,像被冷水浇灭的炭火。张医官微微颔首,脸上露出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、悲悯的了然。

但颜白的话没有说完。

他迎着王猛骤然又抬起的、难以置信的目光,继续道,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在石头上:

“然,并非……全无生机。”

“什么?!”王猛失声,声音都变了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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