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:尉迟宝琳醒了(2 / 2)

潘折立刻看向颜白,见颜白微微点头,才赶紧用木勺舀了温水,小心地喂过去。尉迟宝琳吞咽了两口,似乎耗尽了力气,重新闭上眼睛,但呼吸依旧平稳。

这一幕,被录事参军尽收眼底。活着的,能饮水的,意识清醒的尉迟宝琳。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。他脸上那种程式化的客气淡去了几分,转向颜白,声音也缓和了许多:“颜校尉,本官奉令,前来记录尉迟少将军伤情及救治经过,以备呈报。”

“参军请坐。”颜白示意矮几旁的胡床,自己则走到榻边,轻轻揭开尉迟宝琳腹部的绷带一角,让创口暴露在光线之下。“少将军乃利刃贯腹,伤及肠腑,引发高热脓毒。学生以特制药物内服外敷,辅以物理降温及严格洁净护理,幸得苍天庇佑,少将军体魄强健,方得转机。”

他的叙述简洁、客观,没有渲染过程的凶险,也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,只是陈述事实。同时,他将那块记录病案的木牍双手递给录事参军。

录事参军接过木牍,目光落在那些整齐的炭笔字迹和清晰的时间、体征记录上时,瞳孔微微一缩。这种记录方式,他从未见过。不是医官惯常的模糊描述,而是近乎冷酷的数字和观察要点。每一笔,都透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严谨。他看得很快,但很仔细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牍的边缘。

帐内很静,只有尉迟宝琳悠长的呼吸声和炭盆里偶尔毕剥的轻响。

良久,录事参军放下木牍,抬起头,再次看向颜白。这一次,他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,不再是单纯的审视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惊讶、评估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。“颜校尉……非常人也。此等记录,亦非常法。少将军能脱险,全赖校尉回春妙手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更郑重了些,“不知少将军如今,可算脱险?还需注意些什么?”

“高热已退,险关已过。”颜白回答,“然脏腑重伤,愈合非一日之功。仍需绝对静养,饮食需极其清淡,循序渐进。伤口需保持洁净,定期换药,严防二次感染。未来半月,仍是关键。”

“感染?”录事参军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。

“便是‘邪毒内侵’、‘痈疽复发’之意。”颜白用了一个对方能理解的类比。

录事参军缓缓点头,将木牍小心地放在自己身侧,站起身。“本官明白了。校尉所言,定当详细呈报。少将军这里,还需校尉多多费心。”他拱手,态度比来时客气了不止一筹。“鄂国公处,想必不久亦会有示下。校尉……好生休息。”

最后四个字,说得意味深长。他转身走向帐帘,在掀帘出去前,又回头深深看了颜白一眼,那眼神仿佛要将他重新刻印一遍,然后才消失在晃动的麻布帘后。
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隐约的窥探目光,却隔不断那已然席卷全营的声浪。潘折直到这时,才长长舒了一口气,激动地压低声音:“校尉!参军他……他对您很是客气!”

颜白没有回应,他走到帐帘边,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营帐不远处,三三两两的士卒假装路过,目光却总忍不住瞟向这里,眼神里充满了好奇、敬畏,甚至是一点点仰望。当他目光扫过时,那些人又慌忙移开视线,或加快脚步离开。

“神医”之名,已如离弦之箭,再也收不回了。

他放下帐帘,走回榻边。尉迟宝琳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那眼神虚弱,却清澈,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恍惚,以及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激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,仿佛要将颜白的身影牢牢刻进眼底。

颜白对他微微颔首,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。“睡吧。你需要休息。”

尉迟宝琳眨了眨眼,顺从地闭上了眼睛,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。

颜白坐回矮几旁,帐外的喧嚣似乎渐渐远去,又似乎更加清晰地回荡在耳边。他成功了,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,也为自己抢来了前所未有的声望和关注。尉迟敬德的感激,录事参军代表的体制的初步认可,还有全军上下那无数道复杂目光。

但这成功,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涟漪之下,是更深的、看不见的暗流。机遇与麻烦,总是结伴而来。他看了一眼正在仔细整理煮沸后布巾的潘折,年轻人侧脸专注,动作一丝不苟。

一个人的力量,终究有限。声望有了,下一步,该是让它生根发芽的时候了。

他闭上眼睛,让疲惫如潮水般缓缓漫过身体,但精神深处,某种轮廓正在清晰。帐内药香淡淡,帐外人声隐约,新的一天,在巨大的喧嚣与深沉的静谧交织中,铺展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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