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:营地里的焦灼(1 / 2)

指尖的冰凉,仿佛能沿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脏。颜白松开手,目光越过前方土路上扬起的微尘,落在医疗营地那片熟悉的帐篷轮廓上。车轮的辘辘声单调而持续,像是某种倒计时,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心弦上。

回到营地,气氛与离开时截然不同。清晨的薄雾已彻底散去,阳光变得有些刺眼,但营地里的忙碌却带着一种压抑的焦灼。轻伤员区域,几个士卒正在潘折的指导下练习着简单的包扎和夹板固定,动作生疏却认真。而观察帐篷那边,进出的助手脚步匆匆,脸上都带着凝重。

颜白没有停顿,径直走向观察帐篷。门帘掀开,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着草药、汗液和伤口渗出物甜腥气的滞重空气扑面而来。他目光一扫,便锁定了张队正的铺位。

潘折正弯着腰,用一块湿布擦拭张队正的额头和脖颈。听到脚步声,他直起身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忧虑。“校尉,您回来了。张队正……热度更高了,刚才还说了几句胡话。”

颜白走过去,伸手探额。触手滚烫,比凌晨时更甚。他掀开薄被,解开腹部的包扎。伤口周围的红肿范围明显扩大了,皮肤紧绷发亮,像熟透的桃子,轻轻一按,便能感觉到皮下的波动感——脓肿已经形成。

“准备手术。”颜白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二次清创,切开引流。”

潘折深吸一口气,用力点头:“是!我这就去准备!”

手术帐篷再次被启用。浓烈的酒味弥漫开来,蒸馏装置在角落发出轻微的、水汽蒸腾的嘶嘶声,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高浓度酒精。张队正被移上木台,他意识模糊,只在酒精触碰到伤口边缘时,身体才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。

颜白洗净手,拿起经过反复蒸煮消毒的小刀。刀刃在酒精灯焰上掠过,带起一丝青烟。他的目光专注而冰冷,落在那个红肿的创口上。周围协助的助手屏住呼吸,帐篷里只剩下酒精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以及张队正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。

刀尖落下,精准地切入红肿区域的边缘。暗黄粘稠的脓液立刻涌了出来,带着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。颜白动作稳定,沿着波动感最明显的区域,做了一个十字形切口,充分暴露脓腔。潘折立刻用浸透酒精的棉纱吸去脓液,露出深处暗红色、失去活力的坏死组织。

清创必须彻底。颜白用镊子小心地剥离那些与健康组织粘连的坏死筋膜和肌肉碎屑,动作既快且稳。每清除一点,就用大量酒精冲洗。脓腔比预想的更深,已经触及腹壁肌层的深处。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,意味着感染正在向腹腔内部和血液扩散。

汗水从颜白的额角渗出,沿着紧绷的侧脸滑落。他全神贯注,仿佛整个世界都收缩到了眼前这方寸之地,只剩下伤口、器械、以及必须被清除的病灶。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操作中流逝。

终于,当冲洗出的液体不再浑浊,露出相对新鲜的创面时,颜白停下了动作。他直起身,微微闭了下眼,缓解长时间俯身带来的眩晕。伤口敞开着,像一个被暴力撕开的、血红色的口子,但至少,那些腐败的源头被清理掉了。

“缝合吗,校尉?”潘折小声问。

颜白摇了摇头。“开放引流,用浸透酒精的干净纱布松松填塞,定期更换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几张紧张而期待的脸,“感染太深,缝合只会把毒火关在里面。”

助手们似懂非懂地点头。颜白走到一旁,背对着众人,看似在清洗器械,实则意识沉入系统界面。声望值依旧可怜地徘徊在低位,但他之前完成某个不起眼的支线任务时,曾获得过一份极小的奖励——一包不足五克的、粉末状的磺胺类药物,系统标注为“基础抑菌剂(微量)”。

在这个时代,这是真正的“神药”,也是他最后的、未经验证的赌注。他迅速将粉末倒入一个消过毒的小陶碟,用少量蒸馏水调成糊状。然后,他转身,手里拿着那个陶碟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这是我颜家祖传秘方最后一点存货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名为‘净毒散’,以毒攻毒,或可一试。但此法凶险,我也无十分把握。”

潘折和助手们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碟不起眼的、灰白色的糊状物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难以置信。家传秘药?以毒攻毒?这些概念冲击着他们朴素的认知,但颜白之前创造的奇迹,又让他们不敢质疑。

颜白用小竹片挑起一点药糊,均匀地涂抹在张队正伤口深处新鲜暴露的肌层上。动作很轻,用量极其谨慎。做完这一切,他示意潘折进行填塞和包扎。

“密切观察,有任何变化,立刻叫我。”颜白交代完,洗净手,走出了手术帐篷。

午后的阳光斜照,带着暖意,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。磺胺粉或许能暂时抑制某些细菌,但面对未知的、可能已经入血的感染源,这点剂量无异于杯水车薪。而且,“家传秘药”的借口只能用一次,用完了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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