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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章:尉迟宝琳的急报(2 / 2)

“北面五里,废弃烽燧台,有我们的人被困,伤员等不起。”颜白看着他,目光锐利,“敢不敢去?”

潘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恐惧,但看着颜白平静无波的脸,看着周围那些痛苦呻吟的袍泽,那股恐惧又被另一种滚烫的东西压了下去。他用力咽了口唾沫,挺直了背:“敢!我这就去挑人!”

颜白点点头,转身走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尉迟宝琳:“尉迟校尉,我需要一支精锐小队护送,人数不必多,但要绝对可靠,擅长潜行和接战。最好,由你亲自带队。”

尉迟宝琳像是第一次认识颜白一样,死死盯着他。他从这个总是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医官眼中,看到了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,那火焰烧穿了理性的算计,只剩下最原始、也最撼动人心的东西——不放弃任何一个还能救的生命。

“你……”尉迟宝琳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?你可能回不来!潘折他们也可能回不来!”

“我知道。”颜白迎着他的目光,“所以我才要你一起去。因为我相信,你能把我们带进去,也能把我们带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宝琳,那是你的兵。也是我的病人。”

尉迟宝琳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堆放的木箱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红着眼睛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好!我亲自带我的亲兵队去!十个,够不够?”

“够了。”颜白点头,“动作要快,趁天色还没全黑。告诉兄弟们,这不是冲锋,是潜行和救援。一切行动,以隐蔽和快速为第一。”

尉迟宝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把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吐了出去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:“我明白!我这就去点人!两刻钟后,营门左侧矮林汇合!”
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,甲叶碰撞声急促而坚定。

颜白站在原地,看着尉迟宝琳的背影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,又看向正在紧急召集助手的潘折。年轻的助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惶,但动作却毫不拖沓,低声而快速地对着几个被点名的同伴说着什么,那几人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也浮现出类似的恐惧与决绝交织的神情。

营地的喧嚣似乎离他远了一些。风掠过营旗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西边的天空,太阳正在向山脊后沉去,将云层染成一种黯淡的、带着血色的橘红。暮色,正从四野悄然合围。

他走回帐篷,拿起自己的那个急救包,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物品。又走到角落,将最后一点磺胺粉小心地分成六份,用油纸包好。动作稳定,一丝不苟。

做完这一切,他走出帐篷。潘折已经带着五个挑选出来的助手等在那里,每人背上都背着一个油布包裹。他们都很年轻,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,脸上还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紧张和肃穆,但眼神却都望着颜白,没有躲闪。

“怕吗?”颜白问。

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,潘折舔了舔嘴唇,低声道:“怕……但校尉您去,我们就去。”

颜白目光扫过他们每一张脸,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,只是简单道:“跟紧我,听指令。我们的目标是救人,不是杀敌。记住这一点。”

他率先向营门左侧的矮林走去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满是车辙和脚印的泥地上,显得孤单,却又笔直。

矮林边,尉迟宝琳和十名身着轻甲、携带弓弩短刃的剽悍亲兵已经等候在那里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战马偶尔不安地打着响鼻。尉迟宝琳看到颜白和他身后那六个背着奇怪包裹、明显不是战斗人员的助手,嘴角抽动了一下,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挥了挥手。

一名亲兵牵来几匹驮马,将部分急救包和物资捆扎上去。

尉迟宝琳走到颜白身边,压低声音:“路线我规划好了,尽量走沟壑和灌木丛。最后一段开阔地,必须快速通过。烽燧台背阴面有个塌陷处,或许能攀爬上去,但那是最后的选择。”他看了一眼颜白,“现在反悔,还来得及。”

颜白检查了一下驮马的捆扎,头也没抬:“带路。”

尉迟宝琳深深看了他一眼,再不多言,翻身上马,低喝一声:“出发!”

小队一行十余人,牵着驮马,悄无声息地没入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,向着北方,那片被血色夕阳和战争阴影笼罩的丘陵地带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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