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:军令状(2 / 2)

终于,最外侧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。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朴素马车等候在门外。高辅示意颜白上车,自己则坐在了车辕另一侧,与车夫并列。禁军翻身上马,前后护卫。

马车驶入长安城的街巷。夜色已深,坊门紧闭,只有巡夜武侯的灯笼在远处巷口偶尔晃动。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颜白掀开车帘一角,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屋影。秦府在哪个方向?他不知道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座府邸此刻必然灯火通明,弥漫着焦灼与绝望,以及……对他这个“希望”的深深怀疑甚至敌意。

他放下车帘,闭上眼睛,开始在脑海中急速梳理。秦琼的伤势,根据尉迟敬德密信上极其简略的描述和太医署束手无策的现状推断,极可能是严重的开放性创伤后继发感染,甚至可能伴有内脏损伤或颅内问题。在没有现代影像诊断的情况下,一切只能靠现场探查。

他需要光,足够明亮稳定的光源。需要高度蒸馏的烈酒,纯度越高越好。需要大量煮沸消毒过的麻布、丝线。需要他那些简陋但经过无数次打磨改良的器械——柳叶刀、镊子、探针、持针器。还需要……那几罐浑浊的、未经提纯的青色液体。

想到那几罐液体,颜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那是希望,也是最大的未知与风险。纯度、剂量、过敏反应……任何一个环节出错,都可能不是救人,而是催命。

马车猛地一顿,停了下来。

“颜校尉,翼国公府到了。”车外传来高辅平静无波的声音。

颜白深吸一口气,提起木箱,推开车门。一股混合着药味、炭火味、以及某种沉重压抑气息的风,扑面而来。

眼前是一座府邸,门楣高大,匾额上“翼国公府”四个鎏金大字在门前悬挂的数盏气死风灯照耀下,反射着冰冷的光。府门洞开,里面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。但府门外,却站着数道身影,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
为首两人,身材魁梧如山,甲胄未卸,一人面黑如铁,虬髯戟张,正是鄂国公尉迟敬德;另一人豹头环眼,满脸横肉,乃是卢国公程咬金。两人身后,还站着几名身着太医署官服的人,为首一个老者,面容清癯,眼神锐利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悦。

所有人的目光,在颜白踏下马车的那一刻,齐刷刷地聚焦过来。那目光里,有焦灼,有怀疑,有审视,更有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实质的压迫感。

夜风卷过门前石狮,带起一丝呜咽般的轻响。

颜白提着木箱,站定脚步。高辅无声地站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,像一道沉默的界碑。禁军士卒在马车旁按刀而立,甲叶在灯火下泛着寒光。

尉迟敬德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:“颜校尉?”他的目光扫过颜白年轻得过分的脸,又落在他手中那个毫不起眼的木箱上,眉头紧紧锁起。

程咬金则直接得多,铜铃般的眼睛瞪着颜白,粗声粗气道:“小子,就是你?陛下让你来的?你真有法子救二哥?”

压力如潮水般涌来。颜白迎着那些目光,微微颔首,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出:“末将颜白,奉陛下之命,前来为翼国公诊治。”

话音未落,那太医署的老者便冷哼一声,上前一步,挡在了尉迟敬德与程咬金身前。他官袍一丝不苟,看向颜白的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质疑:“老夫太医署署令,周元景。颜校尉,陛下虽有旨意,然医道关乎人命,非同儿戏。老夫听闻,校尉所用之法,迥异常规,甚至……有违医理纲常。翼国公乃国之柱石,万金之躯,岂能任由未经验证之术施为?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颜白手中的木箱,语气更加冷硬:“按陛下旨意及太医署规程,校尉所需一切药物器械,当由太医署提供查验。请校尉即刻列出清单,并详述所施之术理。否则,为翼国公安危计,老夫断不敢放行!”

空气瞬间绷紧。尉迟敬德和程咬金的脸色都沉了下来,看向周元景的目光带着怒意,但似乎又因对方抬出的“规程”和“安危”而有所顾忌。

颜白看着眼前这位太医署最高长官,看着他眼中那份属于正统的傲慢与排斥,心中那团火焰烧得更旺,却奇异地让他的头脑更加冰冷清明。

他知道,踏入秦府的第一道关卡,不是武将的刀剑,而是这些文绉绉的、以“安全”和“规矩”为名的刁难。

他缓缓抬起手,不是去取纸笔列清单,而是伸向了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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