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:晨光里的粮道(1 / 2)

引流物颜色正常。

颜白放下笔,目光落在秦琼沉静的睡颜上。这一关,暂时又闯过去了。但前路依旧漫长。他需要想办法,为这位失去自主进食能力的将军,找到一条延续生命的“粮道”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晨光已彻底驱散了夜的残影,庭院里的梧桐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,晶莹剔透。空气清冽,带着泥土和草木苏醒的气息。这片刻的宁静,像一层薄薄的纱,暂时覆盖了净室内挥之不去的紧张与沉重。

潘折轻手轻脚地更换着净室角落香炉里的香饼,新燃起的药香清雅微苦,努力对抗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脓腥气。他动作熟练,眼神却不时瞟向榻上的秦琼,带着一种学徒特有的、混合着敬畏与担忧的专注。

颜白回到榻边,再次检查引流管出口处的敷料。棉纱干燥,没有新的渗液。他轻轻按压秦琼背部创口周围的皮肤,感受皮下的张力。高热虽退,但深部组织的肿胀感并未完全消除,指尖下,似乎还能触到一丝不祥的、深埋的硬结。

“潘折,”颜白的声音不高,却让潘折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“引流袋。”

潘折迅速将那个用煮沸过的羊肠缝制、连接着细竹管的简易引流袋捧了过来。袋中积存的液体约莫小半碗,颜色不再是鲜红或暗红,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、黄白相间的色泽,质地粘稠,静置后能看到细微的沉淀分层。

颜白的眉头微微蹙起。这不是单纯的渗血或组织液。

他取过一根干净的细竹签,蘸取少许引流物,凑到鼻端。一股不同于新鲜血液铁锈味的、更加刺鼻的腥臭气息钻入鼻腔。他将竹签移到窗边更明亮的光线下仔细观察,浑浊液体中,隐约可见极细微的、棉絮般的絮状物。

深层组织感染。脓液并未完全从表浅创口排出,而是在肌肉筋膜深处形成了新的、更隐蔽的感染灶。之前的引流,只是解决了最表层的危机。

“准备二次清创。”颜白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需要更深的引流。煮沸所有器械,准备新的、更长的细竹管和棉纱引流条。烈酒,大量。”

潘折的呼吸一滞,脸色白了白,但他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转身去准备。师父的语气他太熟悉了,越是平静,意味着情况越是棘手。

器械在沸水中翻滚,蒸汽升腾。颜白洗净双手,用烈酒反复擦拭。他的动作一丝不苟,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得像在完成一场仪式。净室内的空气重新紧绷起来,药香的清雅被煮沸器械的水汽和烈酒的辛辣暂时压制。

尉迟宝琳并未离开府邸,只是在外厅稍作休息。听到内里骤然加紧的动静,他几乎是撞开净室的门冲了进来的。魁梧的身形带起一阵风,烛火都晃了晃。

“颜兄弟,怎么了?”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榻上的秦琼,见其依旧昏迷,呼吸虽弱却平稳,才稍稍松了口气,随即又紧张地看向颜白。

颜白没有回头,正用镊子夹起一根在沸水中煮过的、约莫小指粗细、前端削成斜面的中空细竹管。竹管内侧已被打磨得极其光滑。

“翼国公体内,毒邪未净,深伏于里。”颜白的声音清晰而稳定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,“需引邪外出,否则郁而化热,前功尽弃。”

尉迟宝琳不懂什么“毒邪”、“郁热”,但他听懂了“未净”和“前功尽弃”。他的拳头瞬间握紧,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,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,那是对伤害他兄弟之“敌”的本能愤怒,哪怕这“敌”无形无质。

“要某做什么?”他向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像猛兽捕食前的低吼。

“按住他。”颜白言简意赅,“可能会很疼。”

尉迟宝琳不再多言,大步走到榻边,一双铁钳般的大手,稳稳按住了秦琼的肩头和一侧臂膀。他的动作看似粗豪,力道却控制得极有分寸,既确保秦琼不会因疼痛挣扎而误伤,又避开了背部的创口区域。

颜白深吸一口气,用烈酒浸湿的布巾再次消毒秦琼背部创口周围大片的皮肤。然后,他拿起那根细竹管,对准之前引流口旁侧约半寸、皮下硬结最明显的方向。

昏迷中的秦琼似乎也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侵袭,呼吸的节奏乱了一瞬,眉心无意识地蹙起。

颜白手腕稳定,目光如炬,缓缓将竹管斜向刺入。锋利的斜面轻易破开已有些松软的表皮和皮下组织,但当触及更深层的、因感染而水肿僵硬的肌筋膜时,阻力陡然增大。

他加了一分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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