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沉如墨。
神京城的大街小巷,彻底陷入了寂静。
大婚前夕,这本该是普天同庆的时刻,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。
无数双眼睛,正从黑暗的角落里,死死盯着灯火通明的北凉行馆,以及不远处同样张灯结彩的贾府。
各大世家的眼线、皇宫深处的暗卫、甚至是一些闻风而动的江湖亡命徒,都在等待。
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,等着看这场由皇帝亲手导演的“送死”闹剧,究竟会如何收场。
所有人都认定,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贾枭,要么龟缩不出,沦为天下笑柄;要么带兵出征,成为血衣楼的刀下亡魂。
无人知晓,真正的风暴中心,早已不在城内。
京城外,三十里。
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皇家校场。
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射出嶙峋的黑影,半人高的杂草在夜风中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这里荒芜得连鬼影都难觅一个。
贾枭孤身一人,立于校场中央。
夜风鼓动着他身上那件略显破旧的衣衫,猎猎作响。
他的表情平静无波,那双诡异的重瞳深处,却倒映着整片冰冷的星空。
“系统。”
他闭上双眼,在意识深处,发出了一道冰冷而沉凝的号令。
“召唤黄金火骑兵!”
嗡——!!!
指令下达的瞬间,异变陡生!
脚下坚实的大地,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,一股低沉的共鸣声从地心深处传来,让人的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发抖。
他面前的虚空,扭曲了。
一圈圈金红色的涟漪凭空荡开,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的轻响,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。
那涟漪的中心,空间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,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。
咚!
一声沉重到极点的闷响,从裂口深处传来。
咚!咚!
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,而是直接砸在心脏上,每一次跳动,都让胸腔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。
紧接着,一抹流动的暗金色光芒,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悍然涌出,瞬间撕裂了夜的帷幕!
一骑!
那是一匹通体覆盖着暗金甲胄的战马,比寻常马匹足足高出一个头,双眼是两团燃烧的赤红炭火,鼻孔中喷吐出的白气,竟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道。
马上的骑士,身披同款式的重型板甲,每一片甲叶上都镌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火光纹路,那些纹路如同活物,正缓缓流淌着熔岩般的光。
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,遮蔽了他的全部面容。
两骑!
百骑!
千骑!
裂口之中,暗金色的洪流源源不绝地涌出,沉默地排列在贾枭面前的荒野上。
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兵,如同从地狱熔岩中被召唤而出的魔神军团,缓缓浮现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土地上。
他们或手持三刃长戈,或紧握阔刃重剑,背后统一背负着巨大的牛角强弓。
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,三千人马汇聚于此,铁甲铮铮,马蹄踏地,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杂乱声响。
寂静!
死一般的寂静!
只有那股凝练如实质的铁血煞气,冲天而起,化作无形的领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