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王阁内的铁血气息,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有半分消减,反而随着贾枭的意志,愈发浓郁。
这股气息,对荣国府的其他人而言,是避之不及的梦魇。
但对某些人来说,却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。
几日后。
听潮阁外,传来了丫鬟们小心翼翼的通报声。
“二爷,林姑娘、宝姑娘还有云姑娘前来拜访。”
贾枭正在沙盘前,与徐渭熊推演着西域都护府的局势,闻言,手中移动棋子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抬眼,与徐渭熊对视一眼。
徐渭熊的神色淡然,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方便活动的黑色劲装,语气平静。
“请她们进来吧。”
她的声音里,听不出一丝寻常贵妇人见到娘家亲戚该有的热情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很快,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。
林黛玉、薛宝钗和史湘云三人,怀着各不相同的心情,款步走进了这座已经更名为“霸王阁”的院落。
她们对贾枭的畏惧是实实在在的,但对那位传说中的北凉女诸生,更是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好奇。
是怎样的女子,才能配得上那般煞气冲天的黄金火骑兵?
又是怎样的女子,才能让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贾枭,流露出片刻的温情?
然而,当她们真正踏入主厅的瞬间,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僵住了。
她们的呼吸也为之一滞。
眼前的景象,彻底击碎了她们脑海中所有关于“新妇居所”的想象。
没有熏香袅袅,没有珠帘锦屏。
没有闺阁妇人绣花描红、操持家务的温婉景象。
入目所及,是一片巨大的、充满了狰狞线条的沙盘,上面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。
墙壁上悬挂着森然的兵器,弓弩的弦紧绷着,似乎随时都能射出夺命的利箭。另一面墙上,则是一幅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舆图,上面用朱笔勾勒出的线条纵横交错,充满了肃杀与征伐的意味。
凛冽的寒风从敞开的窗户灌入,吹动着舆图的边缘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声响,卷起一股冰冷的铁锈味。
而在这片充满了阳刚与铁血气息的空间里,最引人注目的,却是那个女人。
徐渭熊。
她并未如她们想象中那般,穿着繁复的裙衫,画着精致的妆容。
她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,长发高高束起,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。
此刻,她正站在那巨大的沙盘前,侧身对着众人,指挥棒的一端,精准地点在沙盘上一处标注着“龟兹”的城池模型上。
她的声音清冽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。
“此处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但水源是其命脉。若断其水源,围而不攻,不出半月,城中必乱。”
她身旁的贾枭微微点头,手指在沙盘的另一侧划过。
“西域诸国,互为犄角,又各怀鬼胎。一旦龟兹被围,焉耆、疏勒必会出兵救援。我们的目标,是围点打援。”
两人的对话,没有半分风花雪月,全都是兵戈、谋略、千里之外的战场厮杀。
那种指点江山、挥斥方遒的气度,那种将万里疆域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豪迈与睿智,让林黛玉、薛宝钗和史湘云三人彻底呆立当场。
她们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一个她们在诗书词赋、针织女红中,从未窥见过分毫的壮阔世界。
直到徐渭熊完成了最后一次推演,才缓缓转过身,清冷的目光落在了目瞪口呆的三女身上。
“谁说女子不如男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。
“女子亦可谋国,亦可掌权。”
徐渭熊的目光扫过她们,那眼神平静而深邃,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。
“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和眼界,这天下,便有你的一席之地。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。
它不是闺阁间的劝慰,也不是才子佳人的戏言。
它是一道惊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