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公主?!
这四个字,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,狠狠砸在裴坚的胸口!
他那张刚刚因为怪物被灭而稍稍缓和的脸,瞬间血色尽失,变得比死人还白!
“她...她派人来做什么?!”
裴坚的声音都在发颤,哪还有半点长安县尉的威严,活脱脱一个听见老虎敲门的普通老头!
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?
当今圣上最宠爱的,除了太子,就是这位权倾朝野、府邸堪比皇宫的太平公主!
太子是储君,是未来。
而太平公主,是现在!是女皇陛下最锋利的一把刀,也是最贴心的一件小棉袄!
这尊大神,怎么会深更半夜派人来找林萧这个刚冒头的“画丞”?!
家丁早就吓破了胆,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不...不知道...就说...就说请林画丞...立刻过府一叙!”
立刻!
过府一叙!
这哪里是请?这他妈是索命的帖子!
裴坚的脑袋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,他下意识地,甚至带着一丝乞求地看向了林萧。
那个从头到尾,都悠哉地坐在那里,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。
“你...你...”
裴坚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林萧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。
他看着裴坚那副见了鬼的惊恐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裴县尉,你现在知道,为什么我说,你不得不留我了吧?”
轰!
林萧的话,如同一道惊雷在裴坚心中轰然炸响!
他猛地坐直了身体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无比锐利的光芒,死死地钉在林萧脸上!
“你...你什么意思?!”
林萧笑了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慢悠悠地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几个还挂在竹子上的死人,淡淡地开口。
那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裴坚的耳朵,让他浑身一震。
“裴县尉可知,如今这偌大的长安城,谁才是最烫手的山芋,最炙手可可热的那颗...棋子?”
棋子?!
裴坚的呼吸猛地一滞!
他不是傻子,能在长安县尉这个位置上坐稳这么多年,他比谁都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!
他沉默了。
但他的心里,却像是被人用烙铁狠狠烫上了一个名字!
除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,行事妖孽的林萧,还能有谁?!
看着裴坚那瞬间变幻的脸色,林萧知道,鱼儿已经彻底上钩了。
他转过身,开始了他今晚真正的表演!
“太子殿下为何举荐我?”
林萧竖起一根手指,语气平淡,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。
“因为他需要一把奇兵,一把能打破僵局,能让他从母亲的阴影里,抢到一丝喘息空间的刀!”
“我,就是他递给满朝文武,递给他那位母后看的投名状!是他这位储君,招揽天下奇人的姿态和筹码!”
裴坚的额头,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这些话,他只敢在心里最深处想一想,却被这个年轻人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!
林萧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。
“但我们伟大的女皇陛下,又是怎么做的呢?她老人家看得比谁都远!”
“大理寺画丞,无品无级!”
“这既是敲打,也是制衡!她乐于见到太子手上有一把我这样的快刀,但她绝不允许这把刀,锋利到能脱离她的掌控!”
“她这是在告诉太子,你的小动作,我看着呢。”
“也是在告诉所有人,这把刀,是我赏下去的,我想让他画画,他就得画画,我想让他滚蛋,他就得滚蛋!”
林萧的话锋猛然一转,眼神变得如同寒冰,直刺裴坚的灵魂深处!
“而这盘棋局里,除了他们母子,还有一位最大的变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