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棠驿的案子,正式宣告终结。
苏无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坐在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桌子前,就着昏黄的火光,奋笔疾书。
他正在写奏折。
奏折的内容,只有一个核心。
林萧!
“……林画丞以神鬼莫测之画技,洞悉地宫全貌,堪破密室诡计……”
“……后于地道之内,力挽狂狂澜,单人独骑,挫败江湖顶级刺客‘轻红’……”
“……更于绝境之中,救回人质,其功至伟,当为首功!”
苏无名每写一个字,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萧那神鬼莫测的手段,和那以一己之力逆转战局的恐怖身影。
他写得手都在抖,不是因为累,是激动!
是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迹之后,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!
写完最后一笔,他小心翼翼地将奏折封入火漆,对着门外厉声喝道!
“来人!”
“八百里加急,即刻送往长安!”
“奏报圣上!不得有误!”
“是!”
一名精干的官差领命,接过奏折,翻身上马,化作一道黑影,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。
驿站内外,一片狼藉。
幸存的官差们在简单的休整后,开始准备返回长安。
裴喜君像个小尾巴似的,寸步不离地跟在林萧身后。
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,此刻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,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萧,里面全是崇拜和痴迷。
“林郎,你喝水……”
“林郎,你胳膊上有没有受伤?我看看……”
“林郎,你刚才……真的……真的太厉害了!就像……就像书里写的大英雄!”
她红着小脸,声音软糯,活脱脱一个小迷妹。
林萧被她看得有些无奈,心中却是一片温软。
他伸出手,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。
“傻丫头,以后不许再这么乱跑了,知道吗?”
裴喜君乖巧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红晕,更深了。
不远处。
角落的阴影里。
卢凌风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地上,用一块破布,一遍又一遍,机械地擦拭着他那杆心爱的长枪。
枪身,依旧冰冷,乌黑。
可握着它的主人,那颗一向高傲的心,却已经碎成了齑粉。
他胸前的伤口,在简单的包扎下,依旧火辣辣地疼。
可这种疼,远不及他心中那山崩海啸般的屈辱和挫败。
一招!
仅仅一招,他就被人像条死狗一样打翻在地!
而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画画的,却在谈笑间,将那个鬼神般的女人,彻底碾压!
这他妈的,算什么?
他从小引以为傲的武艺,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,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!
他那挺拔的背影,在这一刻,显得说不出的萧索和落寞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双皂靴,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一个白色的药瓶,被递了过来。
“用这个,效果好点。”
林萧的声音,平淡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。
没有嘲讽,没有怜悯,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卢凌风猛地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林萧。
他的眼神,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震惊,有不甘,有羞恼,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!
他死死地盯着那瓶药,嘴唇紧紧地抿着,没有动。
接过去,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输了!
承认自己技不如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