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梅雨季,总是淅淅沥沥下不完。沈青梧坐在浣剑山庄的听雨轩里,看着檐外滴落的雨珠,手里摩挲着一枚青铜箭簇——这是从燕离留下的刀穗里发现的,上面刻着半个“靖”字,与冷月弓尾的“康”字恰好能拼合。
“这箭簇像是三十年前‘靖康卫’的制式。”萧千澜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卷旧卷宗,“当年岳飞将军的旧部组建了这支隐秘卫队,专司刺杀奸佞,后来却突然销声匿迹,据说大半人被藩王灭口,剩下的不知所踪。”
沈青梧指尖划过“靖”字:“燕离的父亲,会不会是靖康卫的人?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萧千澜翻开卷宗,指着一幅泛黄的画像,“你看这人——靖康卫统领燕靖,与燕离眉眼有七分相似。传闻他当年带着半部《武穆遗书》叛逃,其实是被藩王陷害,不得已才隐姓埋名。”
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,打在芭蕉叶上“噼啪”作响。苏凝霜抱着寒月琴匆匆进来,绿裙沾了些泥水:“沈大哥,庄外有人求见,说是……靖康卫的旧部。”
沈青梧与萧千澜对视一眼,起身道:“请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名瘸腿老者拄着铁杖走进来,须发皆白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他看到沈青梧手中的箭簇,突然单膝跪地:“属下林苍,参见少统领!”
“少统领?”沈青梧一愣。
林苍抬起头,声音带着哽咽:“这枚‘靖康箭’,是燕统领的信物!当年他将幼子托付给属下,说若有朝一日能寻到带‘康’字的信物,便是能托付遗命之人。少统领,您手上的冷月弓,定是岳将军留下的信物!”
沈青梧心中震动,原来燕离的身世竟如此曲折。他扶起林苍:“老人家请起,燕离他……”
“属下知道少将军的事。”林苍抹了把泪,“他在云州城外救了我们这些旧部,说要去漠北寻找《武穆遗书》的下落,却被‘血影门’的人盯上了!”
“血影门?”萧千澜皱眉,“那不是早已覆灭的邪派吗?据说他们修炼的‘血影神功’需以活人精血为引,三十年前被靖康卫联手剿灭,怎么会重现江湖?”
“是藩王的余孽在背后支持!”林苍急道,“血影门主殷千柔,是当年被燕统领斩杀的血影老魔之女,她恨燕家入骨,这次掳走了去漠北探查的三名弟兄,扬言要在‘断魂崖’活祭,逼少将军现身!”
沈青梧握紧冷月弓,弓身的莹白光华自发亮起:“断魂崖在哪?”
“漠北黑风口以西,那里终年刮着‘鬼哭风’,山石都是赤红色的,易守难攻。”林苍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,“少统领,血影门的‘血影阵’诡异无比,阵中遍布血幡,能迷惑心智,您千万要当心!”
三日后,漠北。
断魂崖的风果然如鬼哭,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。沈青梧与苏凝霜伏在崖边的巨石后,望着下方的血色祭坛——八根石柱上绑着靖康卫的旧部,柱顶挂着黑色的血幡,幡上用鲜血画着诡异的符文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祭坛中央,一名红衣女子正手持骨鞭,鞭打绑在石柱上的老者。她容貌妖异,眼角描着血色眼影,正是血影门主殷千柔。
“燕离那小杂种怎么还不来?”殷千柔的声音尖利如枭,骨鞭抽出的瞬间,带起一串血珠,“再等一个时辰,就把这些老东西的精血抽干,用来祭我爹爹的在天之灵!”
沈青梧指尖扣着三支铁箭,箭簇涂了苏凝霜新配的“破幻散”——专破迷阵幻象。“凝霜,血幡是阵眼,你的寒月琴能以音波破幻,等会儿我去救人,你想法毁掉血幡。”
苏凝霜点点头,将寒月琴放在石台上,指尖轻拨,琴音低沉如雷鸣,顺着风势飘向祭坛。血幡上的符文突然剧烈闪烁,显然受到了音波的冲击。
“谁在捣鬼?”殷千柔猛地抬头,骨鞭指向崖顶,“给我出来!”
沈青梧不再隐藏,身形如“云鹤冲天”般跃下巨石,冷月弓拉成满月,三支铁箭带着莹白光华射向血幡。“破幻散”遇风飘散,化作白雾笼罩血幡,符文瞬间黯淡下去。
“沈青梧!”殷千柔认出他,眼中闪过怨毒,“抓不到燕离,拿你祭旗也一样!”
她猛地挥动骨鞭,祭坛四周的地面突然裂开,数十道血影从地缝中窜出,个个手持弯刀,身形飘忽,正是血影门的死士。这些血影刀光带起血雾,所过之处,沙石都被染成赤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