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差点笑出声。四年了,他在院里几乎是个影子,秦淮茹见他路过洗衣,都故意扭头避开。今天说的话,比过去四年加起来还多。
“那我再添把火,五六分钟就好。”他顺手往灶里塞了根柴。
“德发兄弟,好些天没见你,最近忙啥去了?”秦淮茹硬找话题。
“病了,没钱治,去城外挖草药自救。”
“哎呀,你还会看病?真有本事!”
“没办法嘛——找你们借钱,你们也得肯借啊。”王德发语气平静,却字字扎心。
秦淮茹噎了一下。她当然记得:王德发曾上门求助,结果被贾张氏骂出门,从此再没踏进贾家一步。
“那……那是我不在家!要是宽裕,肯定借你!”她急忙补救。
“那我先谢过贾家嫂子了。”王德发拱拱手,笑意不达眼底。
闲聊间,时间已到。他不再多言,接过碗,竟真舀了一满碗——汤浓肉多,骨头都堆尖了。
“天黑看不清,盛到啥是啥,您别嫌弃。”他客气道。
“不嫌弃不嫌弃!谢谢德发兄弟!”秦淮茹捧着碗,眼睛发亮,转身欲走。
王德发却在身后悠悠补了一句:“对了,贾家嫂子,我也是头回炖鸡,就焯了遍水,可能没收拾太干净,您多担待。”
“没事没事!有肉味就知足了!”她嘴上应着,脚步更快。
刚走几步,便见闫埠贵带着二儿子匆匆赶来。
闫埠贵一眼瞥见秦淮茹碗里冒尖的鸡骨,眼皮直跳。他强作镇定,上前搭话:“德发啊,炖鸡何必自己折腾?让你三大妈帮你做,保准收拾得干干净净,还不惹闲话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——暗示王德发私自炖肉不合规矩。可惜,没人敢真去他家讨饭。
王德发懒得绕弯子,肚子早已咕咕作响,只想速战速决:“三大爷来得正好,麻烦您帮我尝尝这汤咸淡如何?”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回屋,准备继续分汤——毕竟,杨奶奶家那锅鸡丝面,还等着他回去享用呢。
闫埠贵接过碗,心里却莫名一空—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对了!这鸡汤要得太容易了,连句推辞都没有,毫无“战利品”的成就感。
“好,那三大爷就尝尝。”他强压疑虑,故作爽快。
身后的二儿子闫解放立刻把碗往前递。
王德发二话不说,舀了半勺清汤倒进去。
闫埠贵吹了两下,沿着碗沿吸溜一口,还咂了咂嘴:“嗯,鸡味足,挺鲜!就是……有点淡,加点盐就好了。”
能不淡吗?一大锅水,王德发只撒了一小勺盐。
“三大爷,我家真没盐了。这样吧,我再给您盛一碗,您带回去自己调。”
“哎哟,还是德发够意思!”闫埠贵眉开眼笑,“那三大爷就不客气了。”
“您太见外了。不过屋里没灯,黑咕隆咚的,盛到啥是啥,您别挑。”
“不挑不挑,你尽管盛!”
王德发接过碗,先捞出一勺实实在在的鸡杂和碎肉,又添了两勺热汤,刚好满碗。
闫埠贵父子看得真切,喉结上下滚动,口水直咽。
“三大爷,我头回炖鸡,处理得可能不太干净,您多包涵。”
“嗐,这年头谁还讲究这个?有口热汤就烧高香了!”闫埠贵乐呵呵地端着碗,脚步飞快——鸡汤得趁热喝才香。
他们刚走,刘家兄弟刘光天、刘光福便端着碗凑了过来,脸上还带着被打的淤青,龇牙咧嘴的。
王德发一看就明白:八成又因活儿没干好挨了老子的“七匹狼”。
“行,先尝一口,喝完再给你们添。”他舀了一小勺递过去。
“谢谢德发哥!”两人顾不上烫,你一口我一口抢着喝。
等他们舔净碗底,王德发又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,照例补上那句:“我这鸡没收拾利索,您多担待。”
随后,院里陆续又来了五户人家——都是墙头草,平日虽不直接作恶,却是“养老联盟”最坚实的拥趸。若非他们默许纵容,易中海那帮人哪敢如此肆无忌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