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被逗得轻笑:“傻孩子,奶奶还能认错你?倒是你,比以前会说话多了。”
“城里不练嘴皮子,讨不到饭吃。”
“倒也是这个理。”
“那您答应我了?跟我回城?”
“还是别……不能拖累你。”
“哪叫拖累?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。我们院里有个老太太,仗着年纪大,总欺负我。您过去帮我镇住她孙子!”
“还有这等事?”奶奶怒拍拐杖,“行!回头我就去!敢欺负我孙子,她不想活了!”
王德发见奶奶情绪激动,生怕她因喜悦过度引发旧疾,悄悄将一滴灵泉水融入她面前的水碗中。
“奶奶,喝水,别生气。气坏了身子,谁给我撑腰?”
“好,奶奶不气。”她接过碗,小口啜饮。不过片刻,面色竟透出久违的红润,精神也明显好转。
午饭尚未开席,六百斤粮食却已尽数换出。
王德发本就没打算牟利,给的粮价远高于公社收购价和外来商贩。村民们生怕瘦猴吃了亏、下次不来了,硬是往他怀里塞了大量风干野兔肉、熏鹿腿等山货,反倒让瘦猴连连推辞,面红耳赤。
胡玉兰则倾尽家中所有,整治了一桌丰盛饭菜:炖鸡、红烧鱼、爆炒山菌、几样野味轮番上桌。一来是儿子死里逃生归家,喜极而泣;二来更是感念瘦猴与大憨的救命之恩——这份情,重如泰山。
席间觥筹交错,众人吃得满嘴油光,笑声不断。
饭桌上,王德发再次提出带奶奶回四九城治病。父母虽感激,却婉拒了:“我们攒了些钱,本就打算过几天自己带她去,不能拖累你。”
但王德发态度坚决。在他记忆深处,奶奶待他最亲,如今病势沉重,若不及时医治,恐怕熬不过这个寒冬。
有人私下提醒:灵泉水虽神效,可若让老人突然痊愈,恐引人猜疑,招来祸端,还是循序渐进为妙。
瘦猴也附和道:“城里医疗确实好些。趁天还没彻底冷下来,早点去调养。不如在城里租间房,让小妹一同照应,开春回暖再回来也不迟。”
王德发闻言,脑中忽然闪过娄晓娥的身影——何必租房?直接找她要一间空屋便是。用点消息作交换,她怕是还得请他吃宵夜!
主意既定,只余行程安排:老人家经不起颠簸,便先雇密云县城的马车至顺义,歇一晚后,再乘直达四九城的长途公交。
午后,酒足饭饱的瘦猴与大憨按捺不住,嚷着要进山打猎——“这才是爷们儿的快活!”
村长豪爽,当即批了每人五十发子弹,并指派几名老猎手随行,其中便有王德发的二哥王钢蛋。
一行六人入山,翻越数岭,却连根兽毛都没见着。
瘦猴不免泄气:“不是说靠山吃山吗?老虎野猪不敢想,野鸡野兔总该有吧?”
王钢蛋苦笑:“以前野猪常下山糟蹋庄稼,我们还得防着。这几年,全村人天天盼着野猪来祸害——至少说明山里还有活物!”
他解释道:“五八年‘除四害’,连老虎都打;三年困难时期,人饿得眼发绿,老鼠都刨干净了;后来部队进山清剿,狍子、鹿、野猪整车往外拉……再多的猎物,也禁不住这么造。这几年才缓过来些,但得往深山走。”
正说着,王德发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,指向远处草丛:“野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