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见到丰盛饭菜，也没多说什么。儿子孝顺老子，吃顿好的算什么？只要日后别养成浪费习惯就行。
饭后，王狗剩执意留下陪床。
王德发则不放心让小妹独自回出租屋，便带她去了附近招待所，开了一间房，再三叮嘱安全事项后，才匆匆赶往瘦猴和大憨住的大院。
刚踏进院子，就听见大憨妈的哭声，连带着小芳也在抽泣。
瘦猴家门口聚满了邻居，或羡慕、或嫉妒，议论纷纷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王德发一现身，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。
“德发来了！快进来坐！”几位长辈热情招呼。
他一一问好：“侯爷爷、侯奶奶、侯叔侯婶，江婶——您这是怎么了？”
随后抱起小芳，坐到瘦猴身旁。
大憨妈抹着眼泪：“德发啊，婶子谢谢你……从没想过大憨这辈子还能有份正经活计。”
大憨幼年高烧未治，智力受损，如今二十四岁，终于有了盼头。
“那您哭啥呀？”王德发轻抚小芳的头，笑着问。
小丫头抽噎着：“我不知道……妈妈哭，我也哭。”
一句话惹得满屋人忍俊不禁。
王德发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，分给周围孩子，又剥了一颗塞进小芳嘴里，这才拿起桌上三份入职表，侧头问瘦猴：“轧钢厂那边怎么说？”
瘦猴略显尴尬：“李厂长一开始只肯给两个名额。我说半个月内再送一头两百斤的野猪，他才松口答应三个。”
屋里坐着三位院中大爷，还有侯家父子，全都沉默不语——显然正为那“两百斤野猪”发愁。
这种分量的猎物，就算有钱，也未必买得到。
“李怀德？他真出面了？”王德发略带惊讶地问。
“没错，就是他。咱们一次性给了他一周的肉量，他嘴上没多说，但我看得出来——这老家伙心里乐开了花。”瘦猴刚说完，屁股就挨了侯叔一脚。
“说话注意点！那是厂领导！”侯叔低声呵斥。
院里不少人，包括侯叔自己，都在轧钢厂干活，用“老家伙”这种称呼确实不合适。
瘦猴揉了揉被打的地方，没敢顶嘴。
“你奶奶手术定在什么时候？”侯叔转而问道。
“后天或大后天。大夫说是白内障，手术不复杂，风险也不大。”
“那就好。明天上午你去开证明，咱们老地方碰头，一块儿去办入职手续。等你奶奶出院，咱们再回一趟乡下。”
“行。”王德发点头，“我哥今天可能又进山打猎了，说不定能带点好东西回来。”
“听说轧钢厂的采购员还能申请配枪和自行车，到时候咱骑车下乡，省力多了。”瘦猴补充道。
话音未落，屁股又挨了一脚。
“骑他们的车？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采购员的自行车？乡下那些人，抢都抢疯了！”侯叔压低声音警告。
采购员的自行车后头挂着两个标志性的大筐，无论进城还是出城，都是劫匪眼中的肥羊。这些年被抢的案子数都数不清，所以多数采购员只敢在城门口活动，根本不敢往远处跑。
“知道了，爸，我就在城里骑。”瘦猴赶紧表态。
王德发笑着打圆场：“侯叔您放心，我们下乡肯定结伴同行，不会有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