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跳得飞快，手指颤抖着，一页页地往下翻。
正统道法讲究顺应天意，吸纳天地灵气，滋养自身；而这《九气法》，却是反其道而行之，采撷世间驳杂之气，甚至是阴邪之气，化为己用。
他看着看着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因为他发现，这《九气法》，根本不需要感应什么天地灵气，只需要引动那些驳杂之气，便可入体修炼。
这，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炼之法！
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日夜钻研。
他不敢声张，只在夜深人静时，偷偷跑到后山的乱葬岗，按照典籍上的记载，尝试着吸纳阴气。
第一次修炼时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涌入丹田，疼得他浑身抽搐，冷汗直流。他咬着牙，死死地撑着，按照心法运转，将那股阴气一点点地炼化。
当第一缕驳杂的气流在丹田内盘旋时，他忍不住热泪盈眶。
他终于，可以踏上修道之路了！
此后的日子，他便成了茅山后山的常客。
白日里，他依旧是那个默默无闻的青风道人，跟着师兄弟们一起诵经、劳作；夜里，他便化身炼邪之人，穿梭在荒坟野岭，吸纳日月星三光之气，采集尸身秽气，甚至与山精鬼魅周旋，收取它们的邪气。
他的修为进步飞快，远超同门弟子。
但他也知道，自己修炼的是左道之术，一旦暴露，定会引来非议。
可茅山的长老，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。
那日，长老将他叫到跟前，看着他眼底的邪气，没有斥责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茅山之道，包罗万象，左道也好，正统也罢，皆在人心。只要你守住本心，不滥杀无辜，不危害百姓，便无需在意旁人的眼光。”
那一刻，他悬着的心，终于落了地。
茅山，从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地方。
这里的道士，讲究的是降妖除魔，护佑苍生，而不是拘泥于功法的正邪。
林九也知道了他修炼左道之术的事。
这位师兄，没有丝毫的鄙夷，只是拍着他的肩膀，认真地说：“青风，术法无好坏，人心有善恶。日后下山，若是遇上什么棘手的鬼怪，师兄与你并肩作战。”
师兄弟二人，一个修正统道法，一个炼左道邪术，却从未有过隔阂。
有人说他是邪魔歪道，避之不及；也有人说他是正道栋梁。
他不在乎。
他只记得长老的话，守住本心，无愧天地。
月光，渐渐移到了床前。
林野缓缓地闭上眼睛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十八年的光阴，恍如隔世。
从一个与正法无缘的弃徒，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青风道人，这条路，他走得艰难，却也走得坦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