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陶罐的盖子自动弹开,数十只形态狰狞、带着浓烈死气和怨念的“食尸鬼面虫”嗡嗡飞出,如同闻到腥味的苍蝇,疯狂扑向任威勇,竟直接钻进它官袍的破口,附着在皮肤上,开始啃噬那些刚刚被尸气滋养、变得微微柔软些的尸肉,并将自身携带的阴毒尸气注入其中!这是一种极痛苦的“淬炼”,以毒虫噬咬,注入更精纯的阴煞!
半透明玉盒自动开启,里面那些扭曲的胎儿或怪虫蛹无声炸开,化作一团团灰白色的、充满怨念与先天阴气的光雾,被妖道引导着,从任威勇的七窍强行灌入!
锈迹斑斑的铁箱打开,里面是分门别类、取自不同阴邪生物(如百年尸蝙、地底阴蟒、坟场狐鬼等)的血液、骨髓、胆汁等秽物,被妖道以法力牵引,混合着中央池子里的“九阴尸水”,形成一股污秽腥臭的粘稠洪流,哗啦一声,将任威勇整个淹没!
“呃——啊——!!!”
任威勇的口中,竟然发出了模糊而痛苦的嘶嚎!这不再是简单的尸吼,而是承载了极端痛苦与怨毒的灵魂呐喊!它在那粘稠污秽的“淬炼液”中剧烈挣扎,四肢疯狂舞动,搅得池水翻腾,黑气冲天!
妖道丝毫不为所动,反而更加兴奋。他咬破自己十指指尖,将十滴本命精血弹入那翻腾的池水中,同时脚下踏着诡异的步罡,绕着池子急速游走,双手法诀变幻如飞,将一道道邪异的黑光打入任威勇体内,口中咒语越来越急,声音越来越尖利!
整个洞窟都在微微震颤!那些悬吊的棺椁发出嗡嗡的共鸣,铁链哗啦作响。地面那个暗红色的诡异图案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,与池中的邪力、妖道的咒术、任威勇的挣扎,形成一种邪恶而宏大的共鸣!
洞窟内积聚了数十年的阴煞尸气,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疯狂地朝着中央池子汇聚,形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旋,源源不断地注入任威勇的尸身!
“以九阴为池!以万秽为料!以亲子之血为引!以吾毕生修为与精血为薪!融地脉阴煞!纳八方尸气!铸尔不灭尸身!开尔铁甲之障!”妖道嘶声咆哮,声音几乎撕裂喉咙!
“吼——!!!”
池中,任威勇猛地昂首发出一声震彻洞窟、仿佛金铁交击般的恐怖咆哮!这咆哮声浪竟实质化地冲击开来,将池边的几个容器都震得粉碎!
覆盖它全身的污秽粘液轰然炸开!露出其中已然大变样的躯体!
原本青黑色的皮肤,此刻竟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、仿佛历经岁月锈蚀的青铜之色!不,更准确说,是一种介于深青与黑铁之间的奇异金属质感!皮肤表面不再干瘪,反而显得厚重、坚韧,隐隐有类似金属甲片的纹理浮现!指甲与獠牙暴涨数寸,尖端弯曲如钩,颜色漆黑如墨,闪烁着冰冷的寒光!
它的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,肌肉虬结鼓胀,将身上那破烂的官袍彻底撑裂,露出下面那如同覆盖了一层无形铁甲的恐怖身躯!周身缭绕的尸气不再是单纯的黑色,而是掺杂了暗金与血红的扭曲色泽,翻腾间竟隐隐发出低沉的风雷之声(当然是阴属性的尸煞风雷)!一股沉重如山、锋锐如刀、阴寒如冰、同时又带着无边暴戾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,如同实质的潮水,轰然弥漫整个洞窟!
赤红的双眼中,那狂暴的戾气并未减少,反而更加凝练、更加冰冷,如同两颗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铁珠!目光所及,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、撕裂!
毛僵!不,是远比寻常毛僵更加强大、经过邪法极致淬炼的——铁甲尸!
任威勇,完成了最后的蜕变!
它缓缓从只剩小半池污水的池中站起,暗青黑色的“铁甲”身躯上,污秽液体迅速滑落蒸发。它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它低头,看了看自己那双如今足以轻易捏碎精铁的“铁爪”,又抬头,赤红冰冷的眸子,看向了前方因耗力过度、脸色惨白如纸、身体摇摇欲坠却满脸狂热与满足的妖道。
妖道大口喘息着,看着眼前这具耗费他无穷心血、终于臻至“完美”的作品,眼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亢奋光芒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!哈哈……哈哈哈!铁甲尸!真正的铁甲尸!不畏凡火,不惧刀兵,力大无穷,铜皮铁骨!任威勇,我的宝贝,你终于……成了!”他狂笑着,却又因伤势和透支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更多黑血。
但他不在乎。他强撑着,再次掐诀,对着任威勇眉心一点。这一次,那点淡金色的妖光没入后,任威勇身躯微微一震,眼中的冰冷赤红稍稍柔和了一丝——那是对操控者绝对的、被邪术烙印下的服从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妖道喘息着,几乎瘫软在地,却依旧死死盯着任威勇,“有了你……什么茅山道士,什么九叔林野……都将成为你进化路上的踏脚石!等我恢复几分……便带你,去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!不,是去夺取更多!”
任威勇静静矗立,如同从远古坟墓中爬出的金属魔神,沉默,却散发着令整个洞窟都为之战栗的凶威。那池残余的污水,映照着它暗青铁甲般的身躯和妖道疯狂的笑容,构成一幅无比邪异而恐怖的画面。
炼尸已成,凶器出世。任家镇乃至更广阔地界的上空,阴云仿佛更加浓重了。而这洞窟之中,只剩下妖道粗重断续的喘息,与铁甲尸无声散发的、冰冷死寂的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