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放下酒杯,看着亭外的风雪,淡淡道。
“酒是好酒,拳是好拳。”
“只可惜,他的逍遥,是避世的逍遥。”
“他心中,有不愿面对之事。故而,借酒消愁,以拳泄愤。”
“不成神游,非不愿也,实不能也。心结不解,此生无望。”
短短几句话。
让萧瑟端着酒杯的手,猛地一僵。
林越的话,仿佛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所有的固有认知!
他从未想过,可以从这个角度,去评判一位绝世强者!
“那……那雪月剑仙,李寒衣呢?”
雷无桀急忙问道,那可是他最崇拜的偶像。
萧瑟也凝神细听。
林越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雷无桀,缓缓道。
“她的剑,很冷。”
“她的心,却很热。”
“以无情之剑,藏至情之心。如以冰块,包裹烈火。”
“终有一日,冰破火出,伤人伤己。她的道,走偏了。”
这一次,萧瑟的脸色,彻底变了。
他想起了关于雪月剑仙的某个传说,再结合林越的点评,只觉得一股寒意,从心底升起。
恐怖!
太恐怖了!
眼前这个人,仿佛不是在点评武功。
而是在,俯瞰人心!
“那……枪仙司空长风呢?”
萧瑟的声音,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,颤抖。
“枪法霸道,已臻化境,当世无双。”
林越先是给予了肯定。
随即,话锋一转。
“但他,守着一座城,念着一个女儿。”
“他的枪,有了牵挂,便有了顾虑。”
“有顾虑,便不够纯粹。”
“这杆枪,护得了雪月城,却永远,捅不破那层天。”
一连三段点评。
句句,石破天惊!
句句,直指大道本源!
雷无桀已经完全听傻了,张着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而萧瑟,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,缓缓的,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脑海中,反复回荡着林越的每一句话。
避世的逍遥……
以冰包火……
捅不破的天……
这些词语,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,让他对自己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武学观,产生了彻底的,颠覆性的怀疑!
许久。
他再次睁开眼,长长的,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站起身,对着林越,深深的,行了一礼。
这一次,是弟子对师长的大礼。
“萧瑟,受教了。”
他的脸上,再也没有了皇子的骄傲,也没有了天才的自负。
只剩下,发自内心的,纯粹的,敬佩与折服。
林越坦然的,受了他这一礼。
萧瑟坐回原位,看着眼前这个,仿佛永远笼罩在迷雾中的男人,终于问出了那个,他最想问的问题。
“那,先生的道,又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