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为人,更是豪迈豁达,义薄云天。我这一身武艺,有一半,都是他亲手所教。”
雷无桀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,忍不住插话道。
“哇!这么厉害!那他一定很受皇帝的器重吧!”
然而,他这句话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萧瑟眼中那唯一的光。
那光芒,瞬间黯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,悲凉。
“是啊。”
萧瑟自嘲的笑了笑。
“所有人都以为,我父皇,最信任的就是他这位,为他打下半壁江山的弟弟。”
“直到,三个月前。”
亭内的气氛,瞬间,降到了冰点。
“三个月前,镇西侯突然上奏,揭发琅琊王,意图谋反。”
萧瑟的声音,变得沙哑。
“证据,是几封,他与北蛮王庭来往的‘亲笔书信’。”
“我父皇,勃然大怒。”
“他甚至,没有召皇叔回京对质,没有派人去查验那书信的真伪,就直接,下令将琅琊王府,满门收监!”
雷无桀一听就急了。
“啊?这怎么行!万一是伪造的呢?”
“是伪造的。”
萧瑟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叔的笔迹,那几封信,模仿得虽像,却终究失了皇叔枪锋般的锐气。那,是假的!”
“我当时,就在朝堂之上。”
“我站了出来,为皇叔辩解,恳请父皇详查。”
“可结果呢?”
萧瑟抬起头,眼中,满是血丝。
“我那位一向英明神武的父皇,看都没看我一眼。”
“他只是说,我被猪油蒙了心,被逆贼蛊惑。”
“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,那些平日里受过皇叔恩惠,与他称兄道弟的人,全都低着头,噤若寒蝉,没有一个人,敢站出来,说一句公道话。”
“整个金銮殿,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。”
“那一刻,我只觉得,无比的,可笑。”
亭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炉火,在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雷无桀已经气得满脸通红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不讲道理了!”
萧瑟却仿佛已经说累了,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,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。
“从那以后,父皇便再也没见过我。而琅琊王府,至今,仍被关押在天牢之中,生死未卜。”
他说完了。
整个故事,就是这么简单。
简单到,荒谬。
“那你……打算怎么办?”
林越终于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萧瑟抬起头,看着亭外的风雪,眼中,那份属于皇子的骄傲与固执,再次燃起。
“明日,是朝会的最后一日。”
“我会再进宫一次。”
“无论如何,我都要再为皇叔,求一次情!”
他的语气,斩钉截铁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他知道,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他也知道,这一去,可能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林越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劝阻,也没有支持。
他的心中,却已是将所有的线索,彻底串联了起来。
琅琊王案,是导火索。
萧瑟的仗义执言,是催化剂。
而明日的,最后一次求情,便是那压垮骆驼的,最后一根稻草。
一个针对这位天之骄子的,完美的,悲剧闭环。
原来,这,就是“天启折戟”。
林越的目光,从萧瑟决绝的脸上移开,再次投向了那座,在风雪中,若隐若现的,巍峨皇宫。
那眼神,平静如水。
但水面之下,却已是,暗流涌动,杀机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