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。
当这两个字，如同烙印般，浮现在林越脑海中光幕上的瞬间。
湖心亭内，那刚刚缓和下来没多久的气氛，再次，降至冰点。
萧瑟看着林越那陡然变得无比深邃的眼神，心脏，不受控制的，漏跳了一拍。
他能感觉到，林越刚刚一定又“看”到了什么。
而且，是比“浊心是内奸”这个事实，更加惊悚的，东西。
“先生……”
萧瑟的声音，有些干涩。
“你又发现了什么？”
林越缓缓抬起眼，目光从那虚无的光幕上移开，落在了萧瑟写满困惑与不安的脸上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反问了一句。
“你听说过，‘暗河’吗？”
“暗河？”
萧瑟眉头紧锁，在脑海中，飞速的搜索着这个名字。
他是皇子，自幼博览群书，无论是朝堂秘闻，还是江湖轶事，都知之甚多。
但这个名字，他却感到，无比的陌生。
“是某个新崛起的江湖势力？还是……某个前朝的秘密组织？”
他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测。
“不。”
林越摇了摇头，否定了他的所有猜想。
“它既不新，也不属于任何一个朝代。”
“因为，它比你们北离的国祚，还要长久。”
“它就像一条流淌在江湖地下的，看不见的冥河。从古至今，一直存在。”
“朝代更迭，帝王兴衰，都与它无关。”
“它，是江湖的，地下皇朝。”
这番话，让萧瑟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江湖的地下皇朝？
这是何等狂妄的定义！
他从未听说过，有哪个江湖势力，敢用这样的名号！
一旁的雷无桀，也听得满脸茫然。
“地下皇朝？是干什么的？挖地道的吗？”
林越瞥了他一眼，难得的，没有无视他。
“你可以理解为，天底下，最庞大，最古老，也最严密的……杀手组织。”
杀手组织！
这四个字，让雷无桀和萧瑟，同时心头一震！
“他们由苏、谢、慕三大家族组成，分别执掌着情报、暗杀与毒术。”
林越的声音，不带一丝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件，再寻常不过的事实。
“他们的规矩，只有一条。”
“杀人偿命，天经地义。”
“只要你出得起价钱，无论是王侯将相，还是绝世高手，都在他们的刺杀名单之上。”
“他们的势力，渗透了江湖的每一个角落。每一座酒楼的说书人，每一个码头的脚夫，都有可能是他们的眼线。”
“三百年来，死在他们手里的人，比一场战争，还要多。”
听着林越的讲述，萧瑟的额头上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第一次知道，在父皇统治的朗朗乾坤之下，竟然还潜藏着这样一个，无法无天的，恐怖存在！
他想开口反驳，说这不可能。
但看着林越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，他知道，这每一个字，都是真的。
“等一下！”
萧瑟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，急忙问道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陷害皇叔，布局这一切的幕后黑手，是这个‘暗河’？”
“可……可这说不通啊！”
“一个江湖杀手组织，为什么要冒着得罪皇室的滔天风险，来插手一场，根本与他们无关的，皇位之争？”
这是最核心的，逻辑悖论。
在萧瑟看来，皇子夺嫡，是天下最顶级，也最危险的棋局。
任何江湖势力，都只会避之不及。
主动掺和进来，无异于，自取灭亡！
然而，林越的回答，却再次，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“你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