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一开始,你就想错了。”
林越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。
“他们要插手的,从来都不是你们兄弟间的皇位之争。”
“他们要对付的,从始至终,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“为什么?!”
萧瑟失声问道。
林越轻轻吐出了一个,让他匪夷所思的答案。
“因为,理念。”
“理念?”
“没错。”
林越的眼神,变得悠远。
“暗河的现任大家长,苏家的那位,是一个极端的,秩序偏执狂。”
“在他的理念中,这个世界,无论是朝堂,还是江湖,都应该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既定的,森严的规则下,永远运转下去。”
“任何,可能导致这台机器出现‘意外’的‘变数’,都必须被提前,清除。”
说到这里,林越的目光,重新聚焦在萧瑟的脸上。
“而你,六皇子萧楚河。”
“天生通达,不守规矩,行事天马行空,从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“在他的眼中,你,就是那个未来最有可能,颠覆他所构建的‘绝对秩序’的,最大的‘变数’!”
轰!
萧瑟的脑海中,仿佛有万道惊雷,同时炸响!
他整个人,僵在了原地,如同一座石雕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?
原来,这场席卷了整个天启城,让他皇叔蒙冤,让他自己众叛亲离的惊天阴谋……
其根源,竟然不是因为储君之位,不是因为利益纷争……
而仅仅是,一个素未谋面的,江湖杀手头子,他那偏执到疯狂的,狗屁“理念”?!
这个真相,比“浊心是内奸”,还要让他感到,荒谬!
感到,不寒而栗!
“所以……”
萧瑟的声音,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浊心公公,也是因为这个,才和他们合作的?”
“没错。”
林越点了点头。
“浊心,同样是一个追求‘秩序’与‘稳定’的人。只不过,他要维护的,是皇权的秩序。”
“在他们看来,你的‘出格’,已经威胁到了这种稳定。”
“所以,一个想维护江湖秩序,一个想维护朝堂秩序。两个偏执狂,一拍即合。”
“一个负责动手,一个负责善后。为你,量身定做了一个,必死之局。”
说完了。
所有的谜团,都已解开。
一条完整的,从动机,到执行,再到善后的阴谋链条,清晰的,摆在了萧瑟的面前。
亭内,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雷无桀听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憋出一句。
“这……这个暗河的大家长,是不是有病啊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因为萧瑟,正低着头,双肩,在微微的颤抖。
他在笑。
一种,压抑到了极致的,无声的,冷笑。
他笑自己,自作聪明,以为看透了朝堂。
他笑自己,以为最大的敌人,是自己的兄弟。
他笑自己,像个小丑一样,在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上,拼命的表演,却不知道,那真正的棋手,正坐在江湖的某个角落,冷冷的,欣赏着他的挣扎。
许久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桃花眼中,所有的萧索与迷茫,都已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,前所未有的,冰冷与清明。
林越看着他的变化,知道,这位天之骄子,在经历了两次世界观的崩塌与重塑后,终于,要开始真正的,蜕变了。
“既然知道了棋手是谁。”
林越打破了沉默,平静的开口。
“那么,接下来的事,就简单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,遥遥的,对着皇宫的方向,以及那更遥远的,不知名的江湖。
“掀了这棋盘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