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掀了这棋盘便是。”
当林越这句云淡风轻的话，落在湖心亭中的时候。
萧瑟那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的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与萧索的桃花眼中，此刻，只剩下一种，仿佛被冰雪洗涤过的，绝对的清明与冰冷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不是棋子。
他的对手，也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兄弟。
他是一件，即将被“艺术家”完成的“作品”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，是来砸场子的。
想通了这一点，之前所有的不甘，愤懑，屈辱，都化作了滔天的，冷冽的杀意。
“先生。”
萧瑟开口，声音里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沙哑与迷茫，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剑。
“接下来，我们该怎么做？”
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思考，将所有的主导权，都交给了林越。
因为他知道，在这场跨越了维度的棋局中，只有林越，才是唯一能与那个幕后黑手，对弈的人。
林越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不愧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，在经历了世界观的崩塌后，非但没有沉沦，反而，完成了道心的重塑与蜕变。
“不急。”
林越端起酒杯，慢悠悠的说道。
“在掀桌子之前，总要先看看，桌上除了棋子，还有些什么别的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轰！
一声巨响，猛地从山庄的入口处传来！
那扇由名贵铁木打造，足以抵御千斤重击的大门，竟然，被人从外面，一脚给踹开了！
木屑纷飞之中。
一道火红色的倩影，如同一阵旋风，卷着漫天的风雪，冲了进来。
那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与雷无桀相仿的少女。
她身穿一袭紧身的火红色劲装，将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一头乌黑的长发，高高的束成马尾，显得英姿飒爽。
她的容貌，极美，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凌厉与骄傲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她手中那杆，比她人还要高的，银白色的长枪！
“萧瑟！”
少女一进门，连看都没看周围的景致，目光便死死的锁定了湖心亭中的萧瑟，发出一声清脆如银铃，却又充满了怒气的娇喝！
“你给我滚出来！”
雷无桀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哇，好漂亮的姑娘，脾气也好火爆。”
萧瑟看到来人，那刚刚变得冰冷的脸上，又浮现出了一丝熟悉的，头疼的表情。
“司空千落，你又发什么疯？”
来人，正是当今北离五大剑仙之一，枪仙司空长风的独女，司空千落。
也是整个天启城，唯一一个，敢踹开他雪落山庄大门的人。
“我发疯？”
司空千落几步踏上回廊，手中银枪一顿，枪尾重重的砸在地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再不来，你就要被人骗得骨头都不剩了！”
她怒视着萧瑟，又扫了一眼亭内的林越和雷无桀，美眸中满是不屑。
“我爹让我看着你，是怕你想不开。”
“不是让你跟这些不三不四的江湖人，混在一起，自甘堕落！”
这话，让雷无桀不乐意了。
“喂！你怎么说话呢！什么叫不三不四！”
司空千落理都没理他，一双凤目，依旧死死的盯着萧瑟。
“我听说，你找了个什么‘先生’？还对他言听计从？”
“萧瑟，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！这天底下，除了我爹，还有谁配当你的先生！”
“别废话，跟我打一场！你要是输了，就立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赶走，跟我回雪月城！”
萧瑟看着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，玩味的笑容。
他缓缓的，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兴趣。”
“你！”
司空千落气得银牙紧咬。
萧瑟却慢悠悠的伸手指了指身旁的林越，语气中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，近乎漠然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