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皇宫的那一刻,天色,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。
铅灰色的云层,低低的压着天启城的上空,仿佛预示着,一场更大的风雪,即将来临。
萧瑟没有乘坐皇子规制的銮驾,只上了一辆,朴实无华的青布马车。
车轮,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而又压抑的“咯吱”声。
车厢内,萧瑟闭着双眼,靠在车壁上,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看不出是疲惫,还是心灰意冷。
马车缓缓行驶,穿过一道道繁华的街区。
然而,当马车拐入朱雀长街的街口时,那喧嚣的市井之声,却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了一般,瞬间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车夫是一个在宫里赶了一辈子车的老人,他猛地拉住缰绳,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“王……王爷……”
他的声音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车厢内的萧瑟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……没人了……”
车夫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“王爷您看,这朱雀街……一个人都没有啊!”
萧瑟的目光,透过车窗的缝隙,向前看去。
只见这条,本该是天启城最繁华,最热闹的街道,此刻,却如同鬼域一般,空无一人。
两旁那鳞次栉比的商铺,全都门窗紧闭,连平日里高高挂起的幌子,都已提前收了起来。
厚厚的积雪,覆盖了青石板路,上面,看不到一个脚印。
只有那冰冷的风,在空旷的长街上,打着旋儿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,奏响序曲。
“继续走。”
萧瑟的声音,平静如常,仿佛眼前这诡异的一幕,并未让他有丝毫动容。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
车夫还想说些什么。
“我让你,继续走。”
萧瑟的语气,依旧平淡,但那其中,却带着一丝,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是……是!”
车夫不敢再多言,他咬了咬牙,狠狠一鞭子,抽在了马屁股上。
“驾!”
那两匹平日里神骏非凡的御马,发出一声悲鸣,却只是在原地不安的刨着蹄子,说什么,也不肯再向前踏出一步。
一股源于生物最深处的恐惧,让它们,本能的,抗拒着来自主人的命令。
车夫的脸色,已经变得和地上的雪一样白。
就在此时。
车帘,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缓缓掀开。
萧瑟从车厢内,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,在朝堂上被无数人注视过的亲王常服,只是在外面,多披了一件,御寒的白狐大氅。
他看了一眼那两匹,浑身颤抖,几乎要跪倒在地的御马,眼神中,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看来,前面的路,只能我自己走了。”
他对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车夫,平静的说道。
“你,回去吧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车夫,独自一人,走下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