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某种超越三维空间的信息传递？
所有的现代物理学知识，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。
他只明白一件事。
“理”的世界有公式。
“灵”的世界，同样有。
而他，刚刚窥见了这套公式最基础的、关于“沟通”的语法。
他想起了爷爷陆明渊。
那个玩世不恭的老头子，在某个破败的古庙里，指着一尊斑驳的兽形雕像，醉醺醺地告诉他，这叫“盘瓠”。
“书上说啊，这盘瓠是条神犬，帮着高辛王咬下了敌国大将的脑袋，高辛王一高兴，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它……”
当时他只当是荒诞神话。
可现在，他看着幼犬额上那缕奇异的暗金毛发，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。
那不是毛发。
是血脉的印记。
是古老荣耀的徽章。
“吧唧……”
一个名字，一个属于另一个时空、充满了无数回忆的名字，就这么不受控制地，从他嘴里轻轻滑落。
他自己都为之一愣。
然而，听到这两个音节的幼犬，身体却猛地一震！
它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瞬间亮起，尾巴以一种疯狂的频率剧烈摇摆！
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百倍的、火山爆发般的【狂喜】与【确认】，夹杂着一种深沉的、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【孺慕】，轰然撞进了陆昭的脑海！
「吧唧！」
「是我的名字！」
「你……记起来了！」
陆昭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眼前欣喜若狂的幼犬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怎么可能？
这怎么可能！
巧合？这个世界的语言中，这两个音节也代表某种亲昵的称呼？
不。
他感知到的，不是“它喜欢这个名字”。
而是“这就是我的名字”。
这是一种本质的区别。
难道……轮回真的存在？
那个在现代，被他从垃圾堆旁捡回，陪他度过最孤独岁月的伙伴，它的灵魂，跨越时空，比他更早来到这个世界，并且，以这样一种方式，与他重逢？
这个念头太过疯狂，却带着一种致命的、充满诱惑力的解释力。
它解释了初见时没来由的熟悉。
它解释了失而复得的心痛与狂喜。
它解释了为什么这只小小的幼犬，会对自己产生如此迅速而绝对的信赖。
陆昭不再去思考那些超越认知的问题。
他只是遵循本能，缓缓张开了双臂。
这一次，吧唧没有丝毫犹豫。
它发出一声欢快的呜咽，后腿一蹬，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，直接扑进陆昭怀里。
它用毛茸茸的脑袋用力蹭着陆昭的胸膛，温热的舌头胡乱舔着他的下巴、脸颊，把一路的风尘与疲惫，连同那深入骨髓的孤独，一点点舔掉。
陆昭紧紧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伙伴，感受着它小小的、却充满了活力的心跳。
他把脸埋进它带着泥土与青草气息的皮毛里，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笑了。
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，第一次，发自内心地，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里，有释然，有狂喜，更有被填满的、久违的温暖。
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东方。
那是母熊为他指引的方向，是通往“人烟”的方向。
前路依旧漫长，依旧危险。
但现在，他有了一个可以并肩而行的战友。
一个，独属于他自己的，跨越了世界的羁绊。
“走吧，吧唧。”
陆昭站起身，将小家伙轻轻放在地上。
他捡起那柄粗糙的石矛，沉声道：“我们回家。”
吧唧欢快地叫了一声，紧紧跟在他的脚边，昂首挺胸。
一人一犬，朝着那无尽的林海深处，踏上了真正的征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