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木枯萎。
这四个字,像一块无形的墓碑,沉甸甸地压在陆昭的心口。
他需要答案。
更需要力量。
而在这个灵气凋零的世界,最直接的力量,便是“灵玉”。
“就在前面那山梁后面!”
哼哈悬停在陆昭肩头,翅膀扑腾,用一种邀功的语气喋喋不休。
“我三百年前路过,见过一队苍梧国的矿工鬼鬼祟祟地从里面出来!肯定是灵玉矿坑!他们挖得急,指不定就漏了什么好东西!”
陆昭没说话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吧唧紧随其后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,对头顶那个话痨充满了不信任。
【吹牛。】
【不靠谱。】
绕过湿滑的巨岩,一片陡峭山壁横亘眼前。
山壁下方,浓密的藤蔓与灌木几乎遮蔽了一切。若非哼哈指引,无人会注意,那片绿色的帷幕后,藏着一个不到半人高的漆黑洞口。
“就是这儿!”哼哈得意地叫道。
陆昭挥动石矛,拨开纠缠的藤蔓。
一股阴冷的、混合着泥土与金属锈蚀的气息,从洞内涌出。
他没有贸然进入,【理之眼】已悄然催动。
视野中,洞口结构瞬间被解析。
岩层分布、应力集中点、最可能坍塌的位置……一连串数据流淌而过。
没有陷阱,没有能量反应。
这是一个被时间遗弃的普通人造洞穴。
“我先进去看看。”
陆昭对两个小家伙说罢,点燃一个简易火把,俯身钻进了黑暗。
坑道狭窄,仅容一人弯腰通过。
墙壁上布满粗糙的凿痕,潮湿的岩壁渗出水珠,滴落在地,发出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
空气愈发沉闷,火光只能照亮身前数米,更远处是深不见底的幽邃。
吧唧紧贴着他的腿,高度警惕。
哼哈则落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,收起翅膀,一改之前的聒噪,紧张地四下张望。
“怎么没有灵玉?”哼哈小声嘀咕,“连点灵气都感觉不到,全是石头。”
陆昭用手指从岩壁上刮下一点碎屑,在指尖捻了捻。
普通的石灰岩。
他继续向深处走去,坑道向下倾斜,空间逐渐开阔。
百米之后,他们来到坑道尽头。
一个相对宽敞的采掘场,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木质支撑架和破损的工具。
火光所及,没有闪光的矿石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“我就说吧,早就被挖空了!”哼哈的腔调里满是失望,“那些苍梧人比我还精,一根毛都不会剩下!”
陆昭没理会它的抱怨。
他皱起了眉。
一股异样的气味钻入鼻腔,不是单纯的腐朽,而是血肉败坏的恶臭。
吧唧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,背上的毛微微竖起,那是一种混合了困惑与悲伤的反应。
陆昭将火把举高。
光线驱散了更远处的黑暗。
在采掘场最深处,一个低洼的积水潭旁,他看到了恶臭的来源。
一匹马。
或者说,是一具马的骨架,外面勉强包裹着一层肮脏粗糙的皮。
它侧卧在冰冷的泥地上,瘦得肋骨分明,仿佛随时会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。
它的鬃毛纠结成团,沾满泥污,早已不见光泽。
一条后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森白的断骨刺穿皮肤,暴露在外。
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发黑化脓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火光的靠近,似乎惊动了它。
那颗低垂的头颅,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