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,是丛林赠予猎手的最佳掩护。
“啊!”
一声惨叫。
尖锐,凄厉。
它撕开了战场的胶着,那名离吧唧最近的玄戎士兵,小腿被结结实实地咬中。
锋利的犬齿瞬间穿透皮甲与肌肉。
鲜血喷涌。
他本能地挥刀下劈,吧唧却早已松口,一个灵巧的翻滚,再度隐入灌木丛中,只留下一道迅捷的黄影。
这第二处袭击,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包围圈,彻底瓦解。
巨木砸落的轰鸣尚在耳边,致命的偷袭又从另一侧降临。
士兵们紧绷的神经再也无法维持冷静,阵型瞬间散乱。
“有两处敌人!”
“保护侧翼!”
“那个畜生钻进草里了!”
恐慌的呼喊此起彼伏。
这些在正面战场上悍不畏死的战士,在面对这种看不见的、来自暗处的未知威胁时,第一次显露出了狼狈。
陆昭没有停留在原地。
掷出石斧的下一秒,他便矮身潜行,猫着腰在林间飞速穿梭。
他脑子异常清醒,【理之眼】将整个战场的三维模型构建在脑中。
每一个人的位置。
每一处可利用的地形。
都化为清晰的数据流。
他快速评估着局势。
那五名青年,虽个个带伤,但求生意志顽强,配合隐有章法,眼神清正,绝非奸恶之辈。
而那些玄戎士兵,杀气四溢,下手狠辣,目标明确,就是要将对方赶尽杀绝。
一种源自骨血里的东西,被点燃了。
那不是冲动的热血。
是一种更古老、更纯粹的情感。
是爷爷口中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”的遥远回响。
是奶奶教导的“强者守护弱者”的朴素真理。
更是他自己内心深处,对恃强凌弱最本能的反感。
但他没有刀。
只有一个近乎赤手空拳的自己,和一个半残的队伍。
所以,他不能用“拔刀”的方式。
他迅速绕到战场的另一侧,这里有一片缓坡,堆积着不少被雨水冲刷下来的碎石和枯木。
他没有贸然行动。
先从地上扯起几根最坚韧的“血藤”,在一条士兵们最可能追击过来的路径上,飞快地布置了两个简易的绊索。
随后,他爬上缓坡,用手扒开泥土,让几块最大的石头处于一种摇摇欲坠的临界状态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俯下身,从地上捡起几块大小适中、边缘光滑的鹅卵石。
他掂了掂。
石重三两七钱。
目标距离二十三步。
风速微弱,可忽略不计。
手臂爆发力、出手角度、旋转……一连串复杂的弹道计算,瞬间在脑中完成。
战场中央,短暂的混乱过后,那五名青年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。
黄衣大汉土垚靠着树干,胸膛剧烈起伏。
赤衣少年火燎扶着断剑的金磐,惊疑不定地望向林中。
“是……是哪位朋友出手相助?”青衣男子木青扬声喊道,声音因力竭而沙哑。
无人应答。
刀疤脸军官从地上爬起,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,满是煞气。
“慌什么!不过是藏头露尾的鼠辈!两人一组,去把林子里的耗子给我揪出来!其余人,继续动手!”
他的命令让骚乱的士兵们迅速找到了主心骨。
两名士兵立刻提刀,警惕地朝着石斧飞来的方向搜索过去。
剩下的六人则再次围拢,准备对五行兄弟发起最后的总攻。
一名士兵狞笑着,举起环首刀,对准了伤势最重的赤衣少年火燎。
他已看到对方眼中燃起的同归于尽的疯狂,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对方引爆自己之前,斩下他的头颅。
他挥刀。
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!
“嗖!”
那名士兵只觉得手腕一麻,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。
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兵器。
“当啷!”
环首刀应声而落。
士兵骇然低头,只见自己的手腕处,一个血点正在迅速扩大,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。
这变故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五行兄弟的眼中,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