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模仿杜鹃鸟的啼叫,清亮而急促。
它穿透了蜂群的嗡鸣与垂死的哀嚎,如同投向一潭死水的第一颗石子。
它点燃的,是绝望尽头死灰复燃的火焰。
“是那位朋友的信号!跟我上!”
金磐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这个手持断剑、浑身浴血的白衣青年,在此刻爆发出了与他重伤之躯完全不符的力量。
他将体内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金系灵力,疯狂地灌注于那截只剩一半的剑身。
微弱的金属光泽瞬间暴涨,断剑的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流转不定的淡金色光芒。
“杀!”
他发出一声嘶吼,不再是求援的悲鸣,而是战士的怒吼。
他没有选择最弱的敌人,而是直扑一名正挥刀试图抵挡蜂群的玄戎士兵。
那士兵被毒蜂蛰得满头是包,动作已然变形,听闻背后恶风不善,急忙转身格挡。
“当!”
断剑与环首刀碰撞,发出的却不是清脆的金属交击声,而是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那名玄戎士兵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,虎口瞬间崩裂,环首刀脱手飞出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那柄断剑,上面附加的锐利之气,几乎要将他的兵器直接斩断。
金磐一击得手,毫不恋战,踏前一步,断剑横扫,直取对方咽喉。
他的剑法刚猛无俦,大开大合,每一击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一名侧翼的士兵见同伴遇险,立刻放弃了驱赶毒蜂,提刀便朝着金磐的后心捅去。
“休想!”
一声清喝,青衣男子木青踉跄着上前一步。
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奔跑,只是将那双沾满泥土的手,重重地按在了地上。
“缚!”
他低喝一声,青色的灵力顺着他的手臂导入大地。
以他手掌为中心,地面上数不清的草根、藤蔓瞬间被赋予了生命。
它们扭曲、生长,破土而出,化作一条条坚韧的绿蟒,精准地缠绕向那名偷袭士兵的双脚。
那士兵只觉得脚下一紧,身体顿时失去平衡,重重地向前扑倒。
他惊骇地低头,看到那些原本柔弱的植物,此刻却坚韧如铁索,死死地捆住了他的脚踝。
甚至有尖锐的嫩芽刺破了他的皮甲,扎入血肉之中。
“滚开!”
另一名士兵见状,挥刀便要斩断那些藤蔓。
可迎接他的,是一股灼热的狂风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
赤衣少年火燎冲了上去。
他根本无视自己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,双拳之上燃起黯淡却异常爆烈的火光。
他像一颗炮弹般撞了过去,拳脚并用,每一击都带起灼热的气流,逼得那名士兵连连后退,根本无暇去救援同伴。
火燎的攻击毫无章法,全是搏命的打法。
他用自己的身体,为木青创造了施法的宝贵时间。
混乱的战场上,金木火三人,以一种稚嫩却坚决的姿态,构成了一个简陋的攻击阵线。
然而,玄戎士兵的战斗素养远超想象。
那名被火燎逼退的士兵,硬生生扛了火燎一记带着火光的重拳,后背被烧得焦黑,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反而借着后退的力道,一个扭身,手中的环首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,抹向火燎的脖颈。
火燎旧力刚去,新力未生,眼睁睁看着刀锋在自己面前放大,却已来不及躲闪。
就在这时,一道蓝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那名士兵的身侧。
是黑衣女子水澜。
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她的存在感是五人中最弱的,但她的速度却是最快的。
她的步伐不像是奔跑,更像是在水中的游鱼,总能找到最省力、最诡异的路径。
她手中的短剑没有泛起任何光华,只是在林间的阴影里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。
她的目标不是敌人的要害,而是对方握刀的手腕。
“嗤!”
一声轻响。
那名士兵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,握刀的力量瞬间消失。
那致命的一刀,堪堪停在了火燎的鼻尖前。
“干得好,水澜!”火燎死里逃生,惊喜地大叫。
水澜没有回应,一击得手后,她脚尖一点,身体再次融入阴影,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她是一条潜伏在战场的毒蛇,不求一击毙命,只在最关键的时刻,给予敌人最精准的骚扰。
“都给我顶住!”
最后方的黄衣大汉土垚发出瓮声瓮气的咆哮。
他没有参与攻击,而是将自己庞大的身躯,横在了伤势最重、正在施法的木青身前,为他挡住了所有可能来自正面的威胁。
一只被蜇得发狂的鬼面蜂,不管不顾地朝着木青的脸撞去。
土垚甚至没有用手去拍,而是直接用自己的额头迎了上去。
“噗”的一声,毒蜂撞在他身上,直接碎裂开来。
而土垚的额头上,只是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