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只剩下一个可能。
“苍梧国。”
水澜的声音发干,替他说了出来。
“他们在清剿边境,或者说,在‘清场’。”
“清场?啥意思?”土垚不解。
“意思就是,一场大的军事行动要开始了。”陆昭的分析快得像一道闪电,“所以,要提前清理掉边境上所有不稳定的东西,比如……我们这些藏在林子里的‘野人’。”
“他妈的!”
火燎一拳狠狠砸在岩石上,石屑四溅。
“我们还没去找他们,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!大哥,跟他们拼了!”
“拼?拿什么拼?”水澜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一根绷紧的琴弦,“哼哈说的是军队!是成建制的军队!我们五个冲上去,连一朵血花都溅不起来!”
“那怎么办?!等他们找上门来把我们当柴火烧吗?!”火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冲着水澜怒吼。
“我没说等死!”水澜毫不退让,“但不能白白去送死!”
“都别吵了!”
陆昭一声低喝,压下了所有声音。
他走到洞口,看着沉睡中的木青,巨大的压力像一座山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脊梁上。
计划,被打乱了。
两天,被压缩到了一两个时辰。
危险,以他最不愿意见到的规模,提前降临。
他抬头看向东方,闭上双眼。
超凡的听力穿透空间的阻隔,他捕捉到了。
从地平线的尽头,正传来一阵阵极其微弱、却连绵不绝的震动。
那是千军万马的脚步,是无数马蹄,正在践踏着这片大地。
风中,带来了一丝极淡的焦糊味。
那是草木与血肉一同燃烧的味道。
“大哥?”
金磐无声地来到他身边,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刀,已然在手。
陆昭睁开眼。
那双眸子里,所有的犹豫都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得走。”
“可是三哥他……”土垚满眼担忧。
“背上他。”
陆昭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动摇。
“现在移动,他可能会死在路上。但留在这里,我们所有人,都会死。”
他转向金磐。
“金磐,你和土垚,做一个担架,把木青固定好。记住,要稳。”
“是,大哥!”
两人立刻行动。
他又看向火燎和水澜。
“你们两个,清点所有能带的食物、水、武器,全部打包。一刻钟,我只给你们一刻钟。”
“明白!”
两人也迅速动了起来。
“大哥,那你呢?”哼哈从他怀里探出头。
陆昭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众人,投向山谷的西侧。
那是森林更深、更黑暗的方向。
“不能往东闯他们的包围圈,但也不能往西退回深山,那是慢性死亡。”
陆昭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这支军队在做扇形推进。我们必须找到他们包围网的结合部,那个最薄弱的点,从那里穿过去。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皮囊,将吧唧唤到身边。
“吧唧,走。”
“我们去给他们,找一条活路。”
他需要吧唧那源自神兽的灵觉,也需要用自己的【理之眼】和萨满的通灵之术,去解读这片正在痛苦呻吟的森林。
为他这支刚刚诞生的队伍,在这场死亡风暴中,找到那唯一的生机。
那座名为“九洲”的残酷舞台,连一个喘息的机会都不愿施舍。
它已迫不及待地,要将这群不甘的灵魂,推向第一幕血与火的交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