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6月15日清晨,云阳城外修仙市集。
我睁开眼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,青石板路面上还浮着一层薄雾。四周全是挂着符纸灯笼的摊位,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药味儿,像是中药铺混了香薰店再加个烧烤摊。我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神,才想起自己昨晚还在刷数学卷子,一道导数题卡了半小时,气得我拍桌子骂了句“这破题比渡劫还难”,然后眼前一黑,再睁眼就在这儿了。
我叫林小川,十八岁,高三狗,家住江南某小区七栋三单元五楼左转第二个门。现在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印着“我爱学习”的短袖T恤,牛仔裤右边口袋还鼓着——摸出来一看,是我昨天顺手塞进去的两枚一元硬币。脚上运动鞋倒是没丢,就是鞋带松了。
站起来环顾四周,整个人都不太好了。路上行人清一色古装打扮,男的扎发髻,女的挽云鬓,背剑的、扛锄头的、拎鸟笼的都有。有个老头坐在小马扎上卖“聚灵符”,吆喝声跟菜市场大妈抢白菜似的:“三张下品灵符换一株黄精!走过路过别错过!”旁边摊主更离谱,直接把一锅冒着绿光的液体端出来,说是“淬体汤”,十块灵石喝一口,包你力气翻倍,跑得比狗快。
我越看越懵,心想这该不会是哪个沉浸式剧本杀吧?谁把我拉进来的?正想着要不要掏出手机扫码付款退场,结果兜里除了硬币啥也没有,连身份证都失踪了。
往前走了几步,看见一个草药摊前围了几个人。摊子不大,摆着七八个竹篓,里面放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。有棵草叶子会发光,另一朵花居然在打哈欠。我凑近一看,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朵花的花瓣。
“啪”一声轻响。
那花瞬间枯萎,变成灰白色,连茎都干瘪了。紧接着旁边几株也跟着蔫了,像被抽了魂似的。
“哎哟喂!”摊主是个秃顶中年汉子,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,“谁碰我凝露草?!”
人群唰地转头,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脸上。
我赶紧后退一步:“不是我啊,我就轻轻碰了一下……”
“轻轻一下?”他瞪着眼,“你当这是街边草莓随便捏?这是能提炼灵气的凝露草!活不过三天就算报废!你说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真不是!”我举双手,“我赔行不行?”
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币递过去:“你看,这够不够?银的!”
他盯着那枚硬币,脸都绿了:“凡铁?你拿凡铁砸我摊子?你是想让我被执法堂查‘以假乱真’还是想让我当场吐血身亡?!”
围观群众开始起哄。
“偷药贼!”
“报执法堂!”
“扒了他裤子游街!”
我头皮发麻,转身想走,可前后左右全是人,挤得跟早高峰地铁一样。有人推我肩膀,有人往我鞋上啐口水。我一边躲一边喊:“大哥大姐们,我是真不懂你们这儿规矩啊!我昨晚上还在做英语完形填空呢!”
没人理我。
摊主已经抄起一根藤条,扬在半空:“今天不给你点教训,以后灵材市场还怎么开?”
我缩脖子闭眼,心想完了完了,第一次穿越就要挨鞭子,我妈知道得哭晕在客厅。
就在这时候,旁边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扭头一看,一个穿着破烂靛蓝道袍的老头一脚踢翻了隔壁糖人摊的炉子,糖浆洒了一地,火苗蹭地窜起来。他还不慌不忙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,嚷道:“哎哟不得了啦!火要烧到灵药区啦!大家快跑哇!”
人群哗地散开一半,全去救火或者抢救自家摊位去了。
那老头这才慢悠悠走到我身边,低声说:“别动,装傻。”
我没敢动。
他抬脚踩上摊主的台面,晃着酒葫芦笑道:“老张头,你那几株凝露草根部发黑,昨夜阴气入土三寸,早就活不过今早辰时。是你自己没瞧出来,怪得了谁?”
摊主一愣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老头眯眼一笑,掐了个手势往枯草上一点。那几株死透的草竟微微颤了颤,叶尖渗出一滴晶莹水珠,在晨光下泛着微光。
“看,最后一滴精露。”他说,“要不是我及时点出来,你现在连证据都没得验。”
摊主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咬牙收起藤条:“行,算你秦长风面子大。”
我一听这名儿,差点脱口而出:秦始皇?!
但见那老头转身一把拽住我胳膊,语气轻快:“走咯,这小子我带走了,算我欠你一坛‘醉仙酿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