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踉跄着被他拖出人群,背后还有人在喊:“下次别让这种外乡人进来乱碰东西!”“穿得跟乞丐投胎似的,一看就不是好人!”
走出十几步,我才敢回头看一眼。市集灯火渐熄,人群散去,刚才那一幕闹剧仿佛一场荒诞梦。可我身上的T恤还在,手里攥着的硬币也没消失——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山风吹过来,带着不属于城市的凉意。
我咽了口唾沫,低声问:“老先生,咱们这是去哪儿?”
他头也不回,哼了一声:“去让你睡个好觉。”
我小跑两步跟上:“等等,您先说清楚,我不是偷药贼啊,我真的只是好奇碰了一下……而且您刚才那手是什么?法术吗?修仙吗?电影里那种?我能学吗?”
他脚步一顿,侧脸瞥我一眼,眼神有点奇怪,像是看一只误闯道观的野猫。
“你连灵气都感应不到,还想学法术?”
“啥叫灵气?”
他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:“等你能分清灵石和铜板,再来问我这个问题。”
我低头看看手里的硬币,又抬头看看他腰间挂着的七八个酒葫芦,其中一个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“那您这些葫芦……都是装酒的?”
“六个装酒,两个装尿,剩下一个装我昨夜打的嗝。”他随口答。
我愣住:“……啊?”
“骗你的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全是酒。”
山路越走越高,两边树木渐渐茂密。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孤峰,山顶有座破旧竹屋轮廓。
“那……那就是咱俩要去的地方?”
“不是咱俩。”他说,“是我带你去的地方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很大区别。”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我,“你现在跟我走,是因为我救了你。但接下来你要做的事,没人能替你担责。”
我挠头:“什么事?”
他没回答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木牌,塞进我手里。
木牌很轻,上面刻着三个字:**准入令**。
“拿着这个,三天内去城东丹坊找一个叫‘药尘’的人,就说是我让你去的。”他说,“别问为什么,去了就知道。”
我捏着木牌,总觉得哪里不对:“您不是说去睡觉吗?”
“睡醒自然就知道了。”他拍拍我肩膀,转身又走,“记住,别再拿硬币买东西,不然下次我不一定来得及踢翻糖炉。”
我追上去:“等等!您到底是谁啊?”
他脚步没停,声音飘在风里:“一个喝酒的老东西罢了。”
山路弯弯曲曲,阳光斜照下来,把他影子拉得很长。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牌,忽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,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:
**“活过三天,再来谈命。”**
我正想细看,前方秦长风突然抬起手。
他食指竖在唇前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与此同时,路边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一根枯枝断裂。
他的酒葫芦缓缓抬了起来,指向树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