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竹屋的门,把布袋往桌上一放。残页和那块蓝光石都还在里面,摸起来已经不烫了。
屋里灯还亮着,秦长风靠在桌边喝酒,酒葫芦又空了一半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墙角的丹炉。
“想炼点东西?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:“《青岩札记》里写了聚气丹的方子,我想试试。”
他咧嘴一笑,把酒葫芦倒过来晃了晃:“行啊,反正炉子也不是你的。”
说完就起身走了,临出门前丢下一句:“要是听见响动太大,别愣着,跳窗。”
我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第二天一早,我把昨夜挑出来的药材放进研钵里捣碎。紫根草、地骨皮、三叶青藤,都是市集上最常见的便宜货。配比照着札记上的写法,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敢乱来。
火折子点着了炉底的炭,我蹲在炉边盯着火苗。一开始还挺稳,蓝色火苗贴着炉底走,像条听话的小蛇。
可等到第三炷香烧到一半,炉身突然抖了一下。
我以为是脚下地面不平,挪了挪位置。结果刚蹲稳,炉子又震起来,这次更猛,连带着桌上那本摊开的《青岩札记》都滑到了地上。
我伸手去扶,眼角扫到书页边缘有一行小字——
“若遇异变,跳窗!”
我愣了一下。这不是昨天师父随口说的那句话吗?怎么写在书上了?
还没等我想明白,炉子里“砰”地一声闷响,一股黑烟从炉口喷出来,直冲屋顶。
我脑子一炸,翻身就往窗户那边滚。动作太急,撞翻了旁边的水盆,整个人摔在泥地上,顺手抓起挂在晾绳上的炼丹小葫芦挡在头上。
下一秒,身后“轰”地炸开。
热浪扑得我脸发烫,耳朵嗡嗡响。碎陶片、炭灰、药渣子满天飞,有几片擦着我的后背过去,划出火辣辣的疼。
我趴在地上不敢动,直到烟雾散了些才敢回头。
丹房没了。
确切地说,屋顶塌了一半,墙上全是黑印,炉子炸成了七八块,最大的一块歪在灶台上,还冒着青烟。
我喘着气爬起来,正准备认命地去捡碎片,忽然看见一道黑影从废墟里弹出来,啪地一声落在院中的石台上。
是一颗丹药。
通体焦黑,表面裂开好几道缝,像个被烤糊的糯米团子。拿起来闻了一下,一股烧塑料混着臭鸡蛋的味道直冲脑门。
我皱眉,用筷子夹着它左右看,心想这玩意儿喂狗狗都不吃。
正准备扔进废料桶,身后传来一声打嗝。
“嗝——”
秦长风慢悠悠走进院子,头发乱糟糟的,手里还拎着个新酒葫芦。
他一眼就看见我手里的黑团子,眼睛一亮,几步走过来直接抢走。
“哟?炼出来了?”
“炼是炼出来了……就是模样不太对。”我小声说,“是不是火候没控制好?”
他没理我,把那颗黑丹凑到鼻子底下猛吸三口,眉头越皱越紧。
我心往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