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布袋,指节有点发僵。那块蓝光石还在发热,隔着粗布贴在掌心,像块刚出炉的烧饼。
赵铁柱扛着锤走在旁边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。我们一路没怎么说话,太阳落得快,影子拖得老长。
市集门口已经亮起灯笼,小贩们吆喝着收摊摆货。我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,把布袋打开,把那些紫根草一把把摊出来。草叶还带着露水气,颜色发暗但没烂。
“疗伤草,五文一撮。”我嗓子有点干,喊得不大声。
旁边卖肉包子的老头瞥我一眼,继续翻他的炉子。没人搭理。
过了半晌,一个穿灰袍的药贩子踱过来,蹲下身捏了捏草根,冷笑一声:“这玩意儿也配卖钱?三文一堆,多了不要。”
我说:“这是狼窝边上挖的,新鲜得很。”
他嗤笑:“狼窝里的东西能用?谁知道沾没沾妖气?三文,爱卖不卖。”
我低头看着草根,心里发紧。这些草是我钻进洞里摸出来的,石头也是冒着风险带回来的。不能就这么贱卖。
我抓起一小把草,在手里碾碎,又从旁边摊子上借了点止血粉——那摊主正打盹,没注意。我把两种粉末混在一起,抹在手背上划出的小口子上。
血慢慢停了。
围观的人多了两个。药贩子脸色变了变:“你耍什么花招?”
“谁耍花招了?”我站起来,“你们谁有伤口?自己来试,不要钱。”
有个老头迟疑着走过来,让我在他手上也抹了一点。过了一会儿,他点点头:“确实比单用止血粉快。”
人群里传出议论声。
我趁机说:“这草搭配别的药,效果更好。五文一撮,不贵。”
药贩子猛地站起身,一脚踢翻我的草堆:“小子乱来!坏了规矩知道吗?再不滚,我叫巡街的把你扔出去!”
草撒了一地,我弯腰去捡。
这时有人懒洋洋地说:“哟,这么热闹?”
秦长风从人缝里晃出来,酒葫芦挂在腰上,道袍补丁都快比布料多了。他看也没看药贩子,弯腰捡起一根草,放在鼻尖闻了闻,点头:“不错,是正宗紫根。”
药贩子脸色发白:“秦……秦前辈,我不知道这是您……”
秦长风掏出一块木牌,“啪”地拍在旁边的案板上。上面刻着四个字:青岩执法。
“我徒弟的东西,你也敢掀?”
药贩子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周围的小贩纷纷低头,连那个卖肉包的老头都停下铲子,远远作了个揖。
秦长风看了我一眼:“行了,起来卖你的。”
我拍拍裤子站起来,把草重新拢好。
刚才那老头主动走过来:“小哥,再来一撮,给我老伴配药用。”
接着又有几个人围上来。五文一撮,很快就卖出去大半。
赵铁柱挤进来,一巴掌拍在我肩上:“川子哥,可以啊!刚才那一手绝了!”
我没吭声,低头数铜板。一共赚了八十三文。
秦长风站在旁边喝了口酒:“下次我不来了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