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忠海刚走出聋老太的屋子,就听见贾张氏那杀猪般的嚎叫声在院子里回荡。
“什么!又要一百块钱?没有!说什么都没有!”
“妈!轧钢厂的人已经来通知了,再不交这笔钱,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!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只能喝西北风!”贾东旭耐心劝说着母亲。
易忠海长长叹气,回想从前风光无限的日子,再看如今被人指指点点的处境,不禁在心里反问自己:当初选贾东旭为自己养老,这个决定真的对吗?
……
“妈!您就把钱给我吧!”贾家屋里,贾东旭拽着贾张氏的手腕,头疼不已。
“不给!就是没钱!你不是认了易忠海那个老东西当干爹吗?有事儿找他去!”
无论贾东旭如何苦苦哀求,贾张氏都像座挪不动的大山,丝毫没有松口。
秦淮如抱着小当站在一旁,仿佛充耳不闻。她早已习惯了贾家这般鸡飞狗跳的日子,只是偶尔,眼中会闪过一丝对贾张氏的怨恨。
“老贾!你快出来看看啊!我辛辛苦苦一辈子,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不孝顺的儿子……”
“老贾……”
这熟悉的哭喊与抱怨,再次引来院子里围观的邻居。
贾东旭语气强硬起来:“妈,这钱您要是不给,可就别怪儿子不孝了!”
见贾东旭一脸认真,贾张氏知道,这一百块钱是非给不可了。
“给你!给你!我给你还不行吗!”贾张氏愤愤哼了一声,转身出去,没多久就拿着十张带着异味的十元大钞递给贾东旭。
贾东旭接过钱,一言不发,径直朝易忠海家走去,对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视而不见。
“干爹,您应该都听见了,我家现在只能拿出这么多钱。”贾东旭把一百块钱放在桌上,神色忐忑地说。
“好吧,剩下的钱我来补齐。”
易忠海深知贾家的情况,他们家总共也就一百五十多块钱存款,还全攥在贾张氏手里。能从她手里拿出一百块钱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要不是贾东旭认了他做干爹,剩下的七百块钱,他绝不可能这么痛快拿出来。
“当家的,钱我都取出来了,都在这儿。”一大妈抱着包裹推开门走进来,瞥了贾东旭一眼,压低声音说。
“辛苦你了,秀英。”易忠海感慨道。
“这都是我该做的。”
就在这时,房门再次被推开,聋老太拄着拐杖走了进来,门外的贾张氏正探头探脑地朝屋里张望。
“老太太,您怎么来了?”易忠海一脸疑惑,他不久前才从老太太家出来。
聋老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朝门外的贾张氏高声道:“张家丫头,你也进来吧,这儿的事也与你有关!”
贾张氏摸不着头脑,正想找借口推脱,聋老太却直接断了她的后路:“是关于贾东旭的事。”
贾张氏二话不说,迈步走进屋里。
房门关上后,聋老太在主位坐下,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