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柱裹挟着足以熔化钢铁的热浪扑来,空气里的尘埃都被烧成金红色的火星。吴煌却在此时转身,背对着那道足以将人烧成焦炭的烈焰,右手随意搭在实验台边缘,指节轻轻叩击着台面。全球直播间的观众眼睁睁看着那道暗红色火柱离他的后颈只剩半尺,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——
“啪。”
清脆的响指声像冰锥刺破热浪,在实验室里荡开圈奇异的涟漪。
火柱猛地顿住了。
下一秒,诡异的景象让数千万观众集体失声:那道狂暴的火焰像是被无形的嘴狠狠啜吸,从顶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暗红色的光芒飞速黯淡,化作缕缕青烟被抽向吴煌指尖的方向。不过两秒,半米粗的火柱竟凭空消失,只在空气中留下几缕焦糊味。
吴煌缓缓转回身,指尖还残留着灼烧的刺痛——强行剥离能量流总会付出点代价。他瞥了眼呆若木鸡的火系异能者,对方身上的火焰正以同样的速度熄灭,露出底下泛着冷汗的苍白皮肤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异能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能正顺着某种无形的通道被抽走,像是戳破的气球。
吴煌没理他,弯腰捡起被火柱烤得发烫的实验记录本,吹了吹封面上的焦痕。本子里夹着的聚变参数表边角卷曲,他用指尖轻轻抚平,忽然想起早上陈浩送来的冰镇酸梅汤——那小子总说他太拼,该多歇歇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尖叫拉回他的注意力。火系异能者正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,全身肌肉痉挛似的抽搐,原本燃烧着火焰的皮肤泛起青灰色,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气。这是能量反噬的典型症状,吴煌早在三年前就为这种情况写过应急处理方案。
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银色小瓶,抛了过去。瓶子在对方脚边滚了两圈,露出标签上的“龙组特供”字样。“三毫升,肌肉注射。”吴煌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再闹,就换镇定剂。”
异能者盯着那瓶子,又看看吴煌指尖若隐若现的淡蓝色电弧——那是能量过载的痕迹,却被他用绷带随意缠了两圈,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一股寒意突然爬上脊背,他这才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研究员。
刚才那下是魔术吗?我录屏了反复看,火真的凭空没了!
注意他的手指!流血了还在摸实验本,这是什么科研狂魔啊?
有没有懂行的?那是不是传说中的能量操控?
我爷爷是龙组退休的,他刚才突然站起来说‘烛龙出手了’,这到底什么意思?
弹幕刷得比火柱还快,吴煌却像没看见似的,径直走向实验台。刚才火柱扫过的地方留下了焦黑的痕迹,他皱了皱眉,从抽屉里翻出金属清洁剂,蹲下身慢悠悠擦拭。阳光透过破洞照在他背上,白大褂的裂口处露出道狰狞的烫伤,皮肉翻卷着,他却擦得格外认真。
“还愣着?”吴煌头也没抬,“要么自己打针,要么等着被拖去隔离。”
火系异能者这才如梦初醒,抖着手捡起小瓶。瓶身冰凉,贴着张不起眼的二维码,他扫了一眼,跳转出的页面让瞳孔骤缩——那是龙组内部数据库的权限认证,而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研究员,赫然在列的代号是……
“烛……烛龙?”他声音发颤,忽然想起十年前在罗布泊见过的那道身影,同样是轻描淡写间化解危机,同样是把科研数据看得比伤口还重。
吴煌终于擦完了最后一块焦痕,站起身时牵扯到伤口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他直起身,逆光里的轮廓分明,嘴角却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:“现在才认出来?反应够慢的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白大褂在风中扬起,露出腰间挂着的工作证。镜头恰好扫过,照片上的人穿着军装,眉眼锐利如刀,职务栏写着“深蓝计划总负责人”,而编号旁边,刻着条栩栩如生的龙。
卧槽!工作证!那是军装照吧?
深蓝计划是什么?我哥在中科院说这是最高机密!
所以他不是研究员是军人?刚才那下是超能力?
吴煌像是听到了弹幕,突然回头对着镜头扬了扬手里的实验记录本,笑容里带着点狡黠:“别瞎猜,只是能量转化公式的应用而已。”他晃了晃本子,“想看?等我发论文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苏半夏带着医疗队冲了进来。她看到吴煌背上的伤,脸色骤变,没等开口就被打断——
“先处理他。”吴煌指了指还在发抖的火系异能者,“我这有自愈凝胶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支银色药膏,挤在手心揉开,烫伤处接触到药膏瞬间冒出白烟,疼得他吸气,脸上却笑着,“实验数据没丢,比什么都强。”
苏半夏的目光扫过破洞的墙壁、焦黑的实验台,最终落在吴煌淌血的指尖上,突然红了眼眶:“陈浩去叫直升机了,这次你必须去基地治疗!”
“不去。”吴煌把记录本小心翼翼放进防潮箱,“聚变实验到关键期,走不开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颗焦黑的糖,是早上陈浩塞给他的,“你让陈浩把冰镇酸梅汤多带点,要加冰。”
火系异能者看着这一幕,突然明白为什么“神谕”最怕的不是龙组的枪炮,而是这个总把实验数据揣在怀里的研究员。他默默拿起注射器,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,听见吴煌正对苏半夏说:“对了,把备用的实验器材送过来,下午要继续。”
阳光穿过破洞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吴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条蓄势待发的龙。弹幕还在疯刷,他却已经打开了新的实验日志,指尖在键盘上飞舞,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刻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
所以他到底是谁?
管他是谁,我只知道实验比命重要的大佬太帅了!
重点是他说要发论文!我蹲定了!
吴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对着镜头眨了眨眼,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:“论文标题暂定《高温能量流的快速转化与应用》,感兴趣的……可以关注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破洞,望着外面盘旋的直升机,忽然想起陈浩那小子总说他是“工作狂”。他摸了摸发烫的伤口,笑了笑——比起被火柱烧穿的实验台,这点伤,确实不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