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煌的指尖在钢笔上转了第三圈时，会议室里的争论声像被掐断的录音带般戛然而止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——这位刚在全球直播里捏灭B级火焰异能的年轻人，此刻正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白大褂袖口还沾着没洗干净的焦痕，侧脸在顶灯折射下一半亮一半暗，倒像他此刻的双重身份。
“认知干扰器烧了。”他突然开口，钢笔在指间停住，笔帽上的龙纹在光线下闪了闪。那是三个月前林国栋硬塞给他的，说是“龙组”特制的身份伪装器，能干扰异能者的精神探测，让他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个“有点闷的研究员”。但刚才对抗火系异能者时，为了调动足够的能量，他强行突破了干扰器的限制，现在笔帽里的芯片已经变成了焦黑的粉末。
白发老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，发出规律的嗒嗒声。“所以藏不住了？”他问，语气听不出情绪，目光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吴煌手腕上——那里有圈淡红色的勒痕，是干扰器过载时烫出来的。
“不是藏不住，是没必要藏了。”吴煌把钢笔放在桌上，笔身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，“‘神谕’敢派B级异能者闯研究所，‘造神计划’的卫星敢在头顶悬着不走，本质上就是觉得我们没亮出足够的肌肉。”他顿了顿，指尖划过会议桌边缘的划痕——那是十年前老所长拍桌子时留下的，当时“深蓝计划”刚遭遇第三次失败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安全部门的老者刚开口，就被吴煌递过来的平板电脑打断。屏幕上是两份方案，A方案的标题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“全域信息抹除”，下面列着一串操作：销毁直播录像、屏蔽相关关键词、将吴煌转移至地下基地……B方案的标题则简单得多：“真理舞台”，只有一句话：“以直播为窗，展示可控能量应用技术”。
“抹除需要七天，”吴煌解释道，指尖点在A方案的时间轴上，“但‘神谕’的A级异能者最快三天就能潜入市区，亚伯拉罕的第七代实验体已经部署在公海。等我们藏好，他们该偷的偷了，该炸的炸了，最后还得我们自己收拾烂摊子。”
上将突然笑出声，笑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颤：“这话说得糙，但在理。当年你爸在罗布泊搞核试验，也有人说太冒险，结果呢？试爆成功那天，边境安稳了整整十年。”他看向吴煌，眼神里带着点父辈对晚辈的欣赏，“B方案需要什么支持？要人给人，要装备给装备。”
“需要把‘星尘-3号’的测试直播权限开放到全球学术平台。”吴煌调出聚变材料的三维模型，幽蓝色的球体在屏幕上缓缓旋转，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正好测耐温极限。普通观众只能看到表面现象，但‘神谕’和‘造神计划’的人肯定能看懂——这东西不仅能当能源，还能当武器，而且是他们根本防不住的那种。”
院长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：“你想让全球科学家都盯着你的‘小太阳’？万一参数解读出偏差……”
“偏差才好。”吴煌的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，“让他们猜，让他们疑神疑鬼。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东西能精准定位灵能波动时，‘血罗兰’的人早就被苏半夏的小队摁住了。”
会议室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，连一直紧锁眉头的安全部门老者都露出了笑意。白发老人拿起笔，在B方案的末尾签下名字，笔锋刚劲有力：“就这么定了。林国栋，”他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少将，“让‘龙组’全员待命，明天的实验室周边，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。”
“是！”林国栋的回答掷地有声，但转身时却悄悄拽了拽吴煌的袖子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你真要带着陈浩那个愣头青？那小子昨天还把灵能检测仪当游戏机玩。”
“他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度是常人的七倍，”吴煌回以同样的音量，“而且……”他瞥了眼桌上的保温杯，里面的红枣茶还冒着热气，“总得有人在我烧到自己时，记得递杯冰水。”
走出会议室时，走廊里的时钟刚敲过十二下。吴煌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，都是陈浩发来的：吴哥！你去哪了？苏姐送来的核桃我帮你尝了，有点涩！实验室来了好多穿西装的，说是来修设备的，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奇怪！对了！我发现那个火系异能者的手环能当充电宝用！就是充得有点慢……
吴煌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，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陈浩的场景。那小子抱着一摞实验报告在走廊里摔了跤，报告散落一地，其中一份正好落在吴煌脚边——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灵能波动图，虽然粗糙，却意外地贴近真实轨迹。后来才知道，这小子天生就能“看见”能量流动，只是自己不知道。
看好手环，别乱碰。他回了条消息，然后点开苏半夏的对话框：肖媚的动向？
几乎是秒回：在研究所西门的咖啡店，点了杯拿铁，已经坐了四十分钟。后面还附了张照片，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对着电脑屏幕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柔和，完全看不出是能徒手捏碎合金的异能者。
让她坐着。吴煌打字道，明天直播时，给她留个前排位置。
回到实验室时，陈浩正抱着个核桃啃得满嘴白屑，看到吴煌进来，立刻举着个金属手环冲过来：“吴哥你看！这玩意儿真能充电！我的手机刚才快关机了，怼上去居然涨了一格！”
吴煌接过手环，指尖刚触碰到表面，就感觉到微弱的灵能波动——果然是“神谕”的劣质品，能量转化率还不到30%。他不动声色地按下手环内侧的隐藏按钮，原本闪烁的红光瞬间熄灭。
“别玩了，”他把手环扔进专用回收箱，“明天的测试需要你帮忙记录环境参数，这是操作手册。”
陈浩接过手册，看到封面上“绝密”两个字时眼睛都亮了：“吴哥！我这是要参与国家级项目了？！”
“不，”吴煌拿起镊子，夹起一块“星尘-3号”的边角料，在灯光下观察着，“你只是要帮我盯着温度计，别让它超过临界值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对了，把你的保温杯洗干净，明天可能要装液氮。”
凌晨一点的实验室里，仪器的嗡鸣成了最安静的背景音。吴煌调试着磁场发生器，陈浩趴在桌上研究操作手册，时不时发出“哇”的惊叹声。窗外，直升机的探照灯扫过夜空，与实验室的灯光交相辉映，像一场无声的守护。
吴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：小煌，记得吃核桃，补脑子。别总熬夜，你爸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熬坏的。后面还加了个龇牙的表情。
他低头笑了笑，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回复：知道了妈，明天给你看个好玩的。
发送成功的瞬间，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这个承诺。吴煌抬头望向窗外，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，仿佛在等着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