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第七天的实验室格外安静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鸽哨声。吴煌正弯腰调试一台半人高的银色装置，金属外壳反射着他专注的侧脸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装置顶端的环形灯管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轻响，像是在回应他指尖的动作。
“吴哥，这玩意儿到底能测啥啊？”陈浩抱着个装满零件的纸箱路过，踮脚瞅了眼装置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，“昨天新闻里说太平洋那边闹怪事，你这仪器不会是能隔空抓鬼吧？”
吴煌直起身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，波形瞬间变得平稳。“抓鬼？”他嘴角难得勾起丝浅淡的弧度，伸手敲了敲装置侧面的铭牌，“‘跨海域灵能共振仪’，测能量的。比如……”话音未落，装置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环形灯管猛地变成刺目的红色，屏幕上的波形像被扔进沸水里的面条，疯狂扭曲起来。
“我去！真炸了？”陈浩手忙脚乱地把纸箱往桌上一放，差点带翻旁边的烧杯。
吴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，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调出一串密密麻麻的坐标参数。“不是炸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，指腹点在屏幕右下角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上，“是太平洋东经165度，北纬23度——和新闻里科考船失联的海域完全重合。”
实验室墙上的挂壁电视正播放着早间新闻，画面里的国际新闻发布会乱成一锅粥。金发碧眼的女主持人举着话筒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根据最后传回的卫星图像，三艘科考船在同一海域失去信号，船体周围出现直径约百米的绿色漩涡，海底声呐探测到疑似生物的巨大阴影……”
“巨大阴影？”陈浩凑到电视前，指着画面里模糊的绿色光斑咋舌，“这颜色看着跟你昨天提纯的灵能溶液差不多啊。”
吴煌没接话，伸手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，指尖在拨号键上顿了顿，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个刻着龙纹的快捷键。电话接通的瞬间，他按下装置侧面的一个隐藏按钮，实验室顶部的通风口突然降下一块隔音板，将所有声音锁在室内。
“林将军，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‘深海祭祀会’的人动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传来林国栋带着烟嗓的低叹：“刚收到消息，那三艘船里有两艘是咱们的合作方，载着新研发的深海探测器。你这仪器没弄错？”
“灵能频率吻合他们的‘潮汐阵法’。”吴煌低头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形的阵法图案，红色波形勾勒出五个扭曲的节点，像只摊开的爪子，“他们在借科考船的能量源激活阵眼，目标应该是‘深海之眼’。”
“疯了！”林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那片海域的灵能浓度根本撑不起完整阵法，他们就不怕被反噬？”
吴煌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一个微小波动上，那是阵眼附近突然出现的微弱求救信号，像根即将熄灭的火柴。“他们不是不怕，是有恃无恐。”他指尖轻点，将那段波动放大，“你听。”
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后，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海浪声，夹杂着模糊的呼喊：“救……救……阵法……失控……”声音戛然而止，只剩下刺啦的杂音。
“是科考船的紧急频道。”吴煌关掉声音，抬头看向窗外，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蓝色，“他们故意引我们关注，又用求救信号勾着我们出手，这步棋下得够阴。”
“那还救不救？”陈浩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，却莫名觉得后背发毛，“那什么祭祀会很厉害吗？”
“你见过能让海水倒灌三天的异能者吗？”吴煌转身从储物柜里拖出个黑色箱子，打开的瞬间，里面的金属零件反射出冷光，“‘深海祭祀会’的首领，‘潮汐使者’敖广，能操控方圆百里的海水流动。上次在南海，他光靠海浪就掀翻了三艘驱逐舰。”
陈浩咽了口唾沫：“那……那我们派航母去？”
“派航母去喂鱼吗？”吴煌拿起一副银色手套戴上，指尖划过箱子里的装置，零件自动组装起来，变成一把半米长的能量枪，“他的能力在深海会放大十倍，硬碰硬等于送死。”
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，画面切到了海域的航拍图，绿色漩涡已经扩大到直径两百米，边缘翻涌着白色的泡沫，像个不断旋转的巨型万花筒。各国专家在镜头前争论不休，有人举着平板展示海底地形，有人在白板上画着复杂的公式，唯独没人敢提“救援”两个字。
“他们在等我们出手。”吴煌将能量枪背在身后，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圆形装置别在腰间，“敖广知道我们不可能放着合作方不管，更清楚常规救援手段对他没用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陈浩看着他手里的装备，突然反应过来，“你要亲自去？”
吴煌没回答，只是走到墙角的保险箱前，输入密码取出一块蓝色晶体，晶体里像是封着一片流动的海水。“这是‘深海之眼’的碎片，上次从祭祀会老巢抢的。”他将晶体塞进外套内袋，“敖广想集齐碎片复活‘深海之眼’，这次布阵就是为了逼我们交出这个。”
“那给他们不就完了？”
“给他们？”吴煌转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，“你知道‘深海之眼’苏醒后，第一口会吞掉哪片海域吗？”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华夏海岸线，“从渤海到南海，所有沿海城市都会变成海底遗迹。”
警报声再次响起，这次屏幕上的红色波形突然分出五道支流，像五根毒刺扎向不同的坐标。吴煌瞳孔一缩：“他在扩大阵法范围，想把附近的渔船也卷进来当祭品！”
他抓起桌上的通讯器扔给陈浩：“把这个带给苏半夏，让她带‘龙组’外勤队去北纬25度待命，用‘声波干扰弹’在海面布三层屏障。记住，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下海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陈浩接住通讯器，手指都在抖。
吴煌已经走到实验室门口，手按在门把上的瞬间，他回头看了眼电视里惊慌失措的专家们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：“我去会会这位‘潮汐使者’，顺便……拿回属于我们的探测器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，只留下通风口缓缓升起的隔音板，和电视里突然响起的惊呼声——画面中，绿色漩涡的中心突然伸出无数根水柱状的触手，将一艘路过的渔船卷了进去。
直播无人机不知何时悄悄跟上了吴煌，镜头里，他正走向停在研究所后院的一架银色直升机，机身侧面印着“海洋科考”的字样。弹幕早已炸开了锅：
卧槽卧槽！吴研究员这是要单刀赴会？
那把枪看着好眼熟！是不是上次苏队用的那种？
深海祭祀会？潮汐使者？这设定也太带感了吧！
等等，他刚才说“拿回探测器”，难道科考船是我们的？
别问了，问就是国家机密！但我赌五包辣条吴哥能赢！
直升机的引擎开始轰鸣，吴煌戴上头盔的瞬间，透过面罩看了眼镜头，眼神锐利如鹰。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地面的落叶打转，像场即将来临的风暴。
“对了，”他突然对着对讲机说了句，声音透过直播传遍全球，“陈浩，记得帮我喂下实验室的鱼。”
对讲机那头传来陈浩懵懵的回应：“啊？你啥时候养的鱼啊？”
吴煌没再回答，直升机拔地而起，朝着灰蓝色的天空飞去，身后是逐渐清晰的海平线，和一场注定无法避免的深海对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