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经接驳仪的金属探头贴上白风太阳穴时,他浑身猛地一颤,像被火烫到似的绷紧了脊背。淡蓝色的灵能连接线从探头延伸到旁边的主机,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脑电波图谱,像一群不安分的蓝色小虫在疯狂扭动。
“放松点。”吴煌的声音从防护罩外传来,他正调试着仪器参数,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快地点着,“这东西比神谕的电击疗法温柔多了,顶多让你做个清醒梦。”
白风咬着牙没说话,白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天花板。审讯室的灯光被调暗了,只有主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,把那些未愈的灼伤痕迹照得像幅诡异的地图。苏半夏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,手里转着那枚鸟形金属牌,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清醒梦?吴哥又在整什么新活?
这仪器看起来好高级,是读脑术吗?
白风会不会反抗啊?毕竟是S级异能者!
直播镜头架在主机侧面,给了脑电波图谱一个特写。当吴煌按下启动键的瞬间,图谱突然剧烈波动,变成一片刺目的亮蓝色——白风的精神防线在本能地抗拒。
“看来得加点‘润滑剂’。”吴煌挑眉,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针剂。针管里的液体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,那是“深蓝计划”研发的神经镇静剂,能选择性放松大脑的防御机制。他走到白风面前,不等对方反应就将针头扎进静脉,动作快得像道残影。
药效发作得很快。白风的眼皮开始打架,脑电波图谱逐渐平稳,像暴风雨后的海面。他的呼吸变得绵长,白色的瞳孔蒙上了层薄雾,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。吴煌戴上特制的神经头盔,头盔内侧的电极片紧贴太阳穴,连接线与主机相连。
“准备进入记忆迷宫。”吴煌闭上眼睛,主机屏幕上的脑电波图谱突然分成了两半,一半属于白风,一半属于他自己。当两条曲线开始同步跳动时,审讯室里的灵能连接线突然亮起,像串发光的蓝色藤蔓。
白风的意识世界里,是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色迷雾。脚下的地面软得像棉花,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只脚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怪味——那是神谕实验室的标志性气味。吴煌的意识体悬浮在半空,维持着他本人的模样,只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,像个会发光的影子。
“这防御机制倒是挺别致。”吴煌低头打量着四周,迷雾里隐约能看到些扭曲的建筑轮廓,有的像孤儿院的尖顶,有的像实验室的玻璃培养舱,“把记忆拆成碎片藏在雾里,神谕的精神改造术还是老样子。”
他正说着,迷雾突然翻滚起来,化作无数只苍白的手,从四面八方抓向他的意识体。那些手的指尖泛着黑气,碰到金光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,像被点燃的塑料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!”白风的精神体从迷雾中显现,比现实中高大了许多,银白色的头发狂乱地飘动,白色的瞳孔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,“滚出去!这是我的记忆!”
他挥手甩出一道白色的气流,气流在迷雾中化作把长刀,带着破空声劈向吴煌。吴煌侧身避开,长刀砍在身后的迷雾上,激起一片涟漪——那里藏着段记忆碎片:年幼的白风蜷缩在孤儿院的床底,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。
这就是记忆迷宫?也太吓人了吧!
白风的精神体好凶,跟现实里完全两个人!
吴哥小心啊!那刀看着好疼!
吴煌的意识体突然化作道流光,穿透了白风的攻击。他在倒飞的过程中伸手一抓,从迷雾里拽出另一段记忆:手术台上,年幼的白风被绑在冰冷的金属架上,夜枭戴着白色口罩,手里拿着闪着寒光的手术刀,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条毒蛇。
“你看,你其实记得很清楚。”吴煌的声音在迷雾中回荡,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记得他是怎么把芯片塞进你胸口的,记得那些孩子是怎么在尖叫中消失的,记得……小雅最后看你的眼神。”
“闭嘴!”白风的精神体发出痛苦的嘶吼,周身的气流疯狂涌动,将周围的记忆碎片搅得粉碎,“没有小雅!我不认识什么小雅!”
他的否认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头,激起了更汹涌的涟漪。迷雾中浮现出更多记忆碎片,像群受惊的鱼在四处乱撞: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把鸟形金属牌塞进白风手里,两个孩子在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分享偷来的糖果,夜枭的手术刀划破女孩的手臂,鲜血滴在金属牌上……
最清晰的是最后那块碎片:大火吞噬了整个实验室,小雅站在火海里,对通风管道口的白风挥手,脸上还带着笑,裙摆被火焰舔舐着卷成了黑色。
白风的精神体看到这幕,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,发出困兽般的哀嚎。那些抓向吴煌的苍白手臂瞬间消散,迷雾开始剧烈旋转,露出了迷宫的真实面貌——无数个玻璃培养舱整齐排列,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个孩子,有的活着,有的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的虚影。
“这就是你筑起的防火墙?”吴煌走到白风身边,看着那些培养舱,“把所有痛苦的记忆都锁在里面,假装它们从没发生过。可你骗得了自己,骗不了你的潜意识。”
他指向迷宫角落。那里有个落满灰尘的木箱,箱子里露出半截玩偶的衣角——那是个褪色的布娃娃,穿着和小雅一样的碎花裙,缺了只胳膊,眼睛是用纽扣缝的。
白风的精神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浑身猛地一震。他像被磁石吸住似的走过去,颤抖着抱起布娃娃,指尖抚过那些粗糙的针脚。玩偶的肚子上用红线绣着个歪歪扭扭的“雅”字,那是小雅当年用烧红的铁丝烫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