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能中和剂生产线的机械臂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精准灌装绿色药剂,透明管道里的液体泛着荧光,像一条条凝固的极光。吴煌站在主控台前,指尖在虚拟屏上滑动,实时监控着三十条生产线的数据流——纯度99.8%,误差控制在0.02%以内,比预期效率高出17%。
“不错。”他对着耳麦轻声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镜头扫过他袖口沾着的银白色粉末,那是昨晚调试灵能压缩机时蹭到的超导材料,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苏半夏靠在控制台侧面,手里转着一支笔,目光锐利地扫过车间。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们各司其职,脚步声、机械运转声、偶尔的低语交织成一片有序的忙碌。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——太安静了,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“烛龙,”她用加密频道传声,“第三区的李工,刚才往通风口看了三次。”
吴煌的视线在虚拟屏上一顿,调出隐藏摄像头的画面。画面里,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反应釜旁“检查”管道,右手却悄悄揣在白大褂口袋里,指节微动。镜头拉近,能看到他口袋里露出的通讯器边角,屏幕亮着微弱的绿光。
“李建国,47岁,材料学硕士,三年前入职,负责催化剂配比调试。”吴煌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指令,李建国的档案瞬间弹出,“履历干净得像新的试剂瓶——太干净了。”
苏半夏挑眉:“神谕的手笔?”
“或者是他们埋的钉子。”吴煌调出第三号反应釜的参数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“通知下去,第三号反应釜催化剂配比异常,让李工去复核。”
广播里传出吴煌平淡的声音时,李建国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。他扶了扶眼镜,慢悠悠站起身,脸上堆着客套的笑:“好嘞,吴研究员,我这就去看看。”转身的瞬间,他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,绿色屏幕上闪过一行加密文字。
“烛龙AI,破译他的通讯内容。”吴煌的指令刚落,虚拟屏上就跳出了破译结果——
神谕:目标确认,三号釜是核心,午时三刻引爆。
李建国:收到,已看到标记。
车间里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分,距离“午时三刻”还有四十分钟。吴煌调出三号反应釜的三维图,在某个节点上点了个红点:“半夏,看到那个压力阀了吗?”
“看到了,上周刚换的新型号,抗压强度是国标三倍。”
“换成空壳了。”吴煌的指尖划过虚拟屏,三号釜的内部结构层层展开,核心位置赫然是个装满惰性气体的假容器,“真的中和剂在七号釜,我早上调包了。”
苏半夏低笑一声:“所以他炸的是个空壳?”
“不止。”吴煌调出另一组参数,“我在假容器里加了微量荧光剂,遇热会发出波长450纳米的蓝光——刚好能被卫星捕捉到。”他看向镜头,仿佛在对全球观众解释,又像在自言自语,“抓贼,总得留个标记。”
李建国已经走到第三号反应釜前,手里拿着扳手“认真”检查。他的眼镜反射着反应釜的金属光泽,没人看到镜片后闪烁的紧张。趁周围技术员转身的间隙,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,塞进反应釜底部的缝隙里——那是神谕特制的微型爆破装置,引爆后能产生定向冲击波,足以毁掉整个反应釜区域。
“搞定了?”吴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吓得李建国手一抖,扳手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吴、吴研究员,”李建国慌忙转身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,“没、没什么大问题,可能是传感器有点误差。”
“是吗?”吴煌蹲下身捡扳手,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反应釜底部的缝隙,指尖沾到一点黑色粉末,“这是什么?”他捏着粉末凑到鼻尖,“碳六十涂层?神谕的爆破装置专用材料,挺舍得下本钱。”
李建国的脸瞬间惨白如纸,后退两步撞到反应釜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你、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口袋里的通讯器应该很清楚。”吴煌站起身,手里把玩着那枚扳手,“它刚才是不是告诉你,爆破时间提前到十二点整?”
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李建国头顶,他下意识摸向口袋,通讯器果然在震动。屏幕上的文字让他浑身冰凉——
神谕:目标暴露,提前引爆!
“跑!”李建国猛地推开吴煌,转身就往紧急出口冲。车间里的技术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,纷纷避让。
“拦住他!”苏半夏的声音响起时,她已经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,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。李建国慌不择路,撞翻了旁边的试剂架,绿色药剂洒了一地,在地面上蒸腾起淡蓝色的烟雾——那是中和剂遇空气后的正常反应,无害,却能阻碍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