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将清晨的凉意挡在外面。吴煌把从水晶棱镜里取出的芯片插进分析仪，屏幕上立刻炸开一团猩红的数据流，像朵正在绽放的毒花。周明宇坐在旁边的转椅上，捧着苏半夏递来的草莓味营养液，吸管咬得咯吱响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放大的爪印图案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少年突然停下吸溜的动作，吸管从嘴角滑开，在下巴上留下道淡粉色的痕迹，“我在暗室的监控里见过，每次有人被拖去‘处理’，地上就会留下这种印子。”他伸出手指，在屏幕边缘比划出个不规则的五边形，“它有五个脚趾，每个趾甲都像月牙形的刀片，沾到灵能会发光。”
吴煌指尖在屏幕上轻点，爪印图案立刻分解成无数个数据点，在三维模型里重组出个模糊的生物轮廓——蜥蜴般的躯干上长着对膜状翅膀，尾巴末端拖着簇骨刺，最醒目的是那张裂到耳根的嘴，里面没有牙齿，只有圈不断蠕动的肉刺。“烛龙系统，比对古籍生物数据库。”他的声音刚落，屏幕右上角弹出个半透明窗口，里面跳出行泛黄的文字：饕餮异种，食灵为生，岁长十丈，粪可为玉，血能蚀金。
“还真有记载？”陈浩凑过来看热闹，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能量棒，“这玩意儿听着像神话里的东西啊。”他刚说完，就被苏半夏敲了下后脑勺：“神话往往是远古异能生物的夸张记录，上次那只‘水蛟’不也和《山海经》里的描述对上了？”
周明宇突然打了个哆嗦，吸管在营养液瓶里戳出个小洞，粉色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。“它……它吃东西的时候会发出铃铛声。”少年的声音带着颤音，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，“我听守卫说，那是被它吞下去的异能者灵核在响，响到最后一声就彻底没了。”
吴煌的目光落在模型翅膀的薄膜上，那里布满了类似血管的纹路，在数据流里呈现出淡紫色。“这些纹路是灵能感应器官。”他调出纹路的放大图，指腹在屏幕上顺着纹路走向滑动，“它们能捕捉半径三公里内的能量波动，而且对情绪激动时产生的‘高频灵能’特别敏感——比如恐惧、愤怒。”
苏半夏突然掏出战术平板电脑，调出北极基地的平面图：“这么说，它其实是‘神谕’的活体警报器？”她指尖点在地图上标注“废料处理区”的位置，那里恰好有个不规则的圆形空间，“这里的结构像个漏斗，应该是专门为它设计的巢穴。”
“不止是警报器。”吴煌屈指弹了弹屏幕，饕餮异种的模型突然张开嘴，喉咙深处呈现出片纯黑的区域，“它的胃袋是‘能量真空区’，任何形式的灵能进入都会被瞬间吞噬，包括异能者的自愈能力。”他看向周明宇，发现少年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转椅扶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天文台的灰尘，“你见过它吞东西吗？”
少年猛地摇头，又赶紧点头，眼镜差点掉下来：“有次我偷看到监控，一个会‘火焰拳’的叔叔被扔进去，他刚想发火，那怪兽突然从阴影里扑出来，张开嘴就像吸面条一样把他吸进去了，连点火星都没冒出来。”他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，里面包着半块融化后又凝固的巧克力，“对了！它怕这个！”
陈浩凑过去看，发现巧克力上有几个牙印，边缘还沾着点银色粉末。“这是……‘灵能抑制巧克力’？”他认出包装纸上印着龙组后勤处的标志，“上周三食堂加餐发的，说是能暂时稳定觉醒者的能量波动。”
吴煌捏起半块巧克力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，粉末在指腹上微微发烫——是高浓度的“灵能中和剂”。“看来它尝过这东西的苦头。”他突然笑了，眼里闪过点狡黠的光，“既然它对灵能敏感，又怕这个，那我们可以给它准备份‘大礼’。”
苏半夏立刻明白了：“灵能诱饵弹？”她调出武器库的清单，指尖在“高能灵能浓缩剂”那一项上停顿，“把中和剂和浓缩剂按1:10的比例混合，既能吸引它，又能在接触后暂时瘫痪它的感应器官。”
“不止。”吴煌从实验台抽屉里拿出个银色的金属手环，内侧刻着圈细密的符文，“这是‘灵能稳定器’，能屏蔽你体内的能量信号，让‘神谕’的追踪器变成瞎子。”他帮周明宇戴上手环，指尖碰到少年手腕时，发现那里有圈淡淡的红痕，是被之前的禁锢器勒出来的。
手环扣上的瞬间，发出声轻微的“嘀”声，周明宇突然打了个喷嚏，鼻尖红红的：“好凉……”他低头看着手环，发现符文正在慢慢亮起，像串流动的星星，“这比他们给我戴的‘监测仪’舒服多了，那个东西总电我。”
“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？”苏半夏的声音冷了下来，手里的战术笔被捏得发白——她最恨用孩子当筹码的手段。
少年把最后一口营养液吸完，空瓶子在手里转了个圈：“他们给我灌过一种绿色的药，喝了之后总觉得冷，而且想不起来爷爷的样子。”他突然用力晃了晃脑袋，眼镜滑到鼻尖也没管，“但我偷偷把药吐在袖子里了！就藏在这个地方！”他掀起校服袖子，内侧果然有块深色的污渍，散发着淡淡的杏仁味。
吴煌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是“记忆干扰剂”的特征气味。“做得好。”他摸了摸少年的头，发现周明宇的头发很软，像刚晒过的棉花，“这种药需要和‘情绪催化剂’一起用才有效，他们没成功。”
周明宇突然从转椅上跳下来，跑到实验室的通风口旁边，踮起脚指着格栅：“对了！我还听到守卫聊天，说基地里的‘净化毒气’遇到水就会变成泡泡，像肥皂水一样！”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泡泡炸开的样子，黑框眼镜滑到鼻尖，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，“他们还骂研发这个的人是笨蛋！”
陈浩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，差点把嘴里的能量棒喷出来：“神谕这是招了群卧底吧？情报送得比快递还及时。”
苏半夏已经开始在战术平板上记录：“毒气遇水失效，已标注。饕餮异种怕灵能抑制巧克力，已记录。巢穴在废料处理区漏斗结构内，已标记。”她抬头看向吴煌，发现他正盯着饕餮异种的模型翅膀发呆，指尖在屏幕上勾勒出翅膀的轮廓，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它的翅膀为什么是膜状的。”吴煌调出翅膀的横截面图，那里的纹路呈现出规律的波浪形，“这种结构更适合在封闭空间里滑翔，说明‘神谕’经常把它从巢穴里放出来巡逻。”他突然在模型的翅膀根部点了下，那里弹出个红色的小点，“这里是它的能量核心，也是唯一没有灵能防护的地方，而且离大脑很近。”
周明宇突然举手，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：“我知道！打这里它会晕过去！就像动画片里的怪兽被打了弱点一样！”
吴煌看着少年认真的样子，嘴角难得地弯了弯：“对，就像动画片里一样。”他关掉模型，调出北极基地的立体地图，指尖在“废料处理区”和“毒气生产车间”之间画了条直线，“所以我们可以分两路：一路去处理毒气，利用它怕水的弱点；另一路去引开饕餮异种，用特制诱饵弹让它追着跑，最后在预定地点……”他指尖重重落在地图上标注“冰窖”的位置，“在这里解决它。”
苏半夏立刻补充：“冰窖的低温能削弱它的灵能感应，而且结构封闭，适合布置陷阱。”她看向周明宇，发现少年正拿着那半块巧克力，小心翼翼地用糖纸包好，放进校服口袋里。
“这个留给你。”吴煌从实验台拿起个小小的金属哨子，递给周明宇，“如果遇到危险就吹它，声音只有我们能听到，会有人来救你。”他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抽屉里拿出个乐高机器人的零件，“这个给你拼着玩，等我们回来，就可以组装完整的机器人了。”
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，接过零件时手指都在发抖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“谢谢吴哥哥！”他突然鞠了个躬，黑框眼镜终于掉了下来，露出张和周教授几乎一模一样的脸，只是更稚嫩些，“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个戴银色面具的人，他总盯着监控看我，眼睛像蛇一样。”
吴煌的目光沉了下去——戴银色面具的，是“神谕”的高层之一，代号“毒蛇”，能力是精神控制，之前几次针对龙组的行动都有他的影子。“我们会注意的。”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，“现在你需要休息，去隔壁休息室睡一觉，醒来我们就出发。”
周明宇被苏半夏带走时，还回头挥了挥拿着乐高零件的手，眼镜挂在脖子上，像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。
实验室里只剩下吴煌和陈浩，恒温系统的嗡鸣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陈浩看着屏幕上饕餮异种的模型，突然挠了挠头：“吴哥，你说这怪兽会不会真的拉‘玉’啊？那我们岂不是发财了？”
吴煌正在调试诱饵弹的参数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它的粪便确实含有高浓度的灵能结晶，但需要经过三个月的中和处理才能用，而且有辐射。”他调出结晶的结构图，上面标注着“辐射等级：危险”，“你想要可以留给你当纪念品。”
陈浩立刻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我怕半夜发光。”他突然指着屏幕上的倒计时，“还有18小时出发，要不要给周教授打个电话？老爷子昨晚肯定没睡好。”
吴煌看了眼时间，凌晨五点半。“等七点吧，”他关掉分析仪，芯片弹出时带着点余温，“让他多睡会儿，接下来有得忙了。”他把芯片放进特制容器，金属盖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对了，把诱饵弹的外壳换成巧克力形状，说不定能让那怪兽放松警惕。”
陈浩愣了一下，突然笑出声：“吴哥你太坏了！这是把怪兽当三岁小孩骗啊！”
“对付怪兽，有时候就得用小孩的招数。”吴煌拿起战术平板，开始完善行动路线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让那双总是很冷静的眼睛里多了点跃跃欲试的光，“何况，我们还有位‘小情报员’送的秘密武器。”